“我最后再说一遍,睁眼!”
靠坐在木桩上的人一动不动,除了呼吸时胸口的细微起伏,跟死了没有区别。
“你不会认为,我拿你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吧?”
女人丢开鲜血染红,抵在男人下颚上的鞭子,俯身凑近,仔细凝视男人血色全无的脸。
这张脸无论看多少遍,还是会让人心潮澎湃,她抽他那么多鞭,没有一下落在他的脸上。此时凑近,才看到那玉肤上渗出细细密密的一层薄汗,宛如刚出壳沐雨的新鲜荔枝,浓郁的果香不可救药地涌入女人的鼻腔,攻占了她的理智。
纳兰郁笺修长脖颈上又挨了一下,这一次甚至被女人咬得渗血。
“你实在太美味了!”
女人灼热的视线黏在他的薄唇上,看清他雪白的两片薄唇在微微发颤,女人激动地笑出声儿来,“整个晚上一声不吭,我差点儿以为你当真不怕疼呢。说实话,我手上沾了那么多血,第一次对着你这张脸下不去手。可怎么办呢,有人提了要求,必须让你吃尽苦头,我也是迫不得已。”
纳兰郁笺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女人又凑近一些,伸手拨弄他浓密的长睫,“你不好奇?换我是你,就算还有一口气在也要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人那样恨你,甚至不惜与我们这些海盗为伍。”
秀眉微蹙,纳兰郁笺睁开了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干哑的喉咙里像剥壳般跌出一个字,“谁?”
女人舒展眉头,起身扭头对外面喊了一声,“把大小姐带过来。”
“大小姐”三个字,她刻意重音缓慢强调,彷佛那不是个人,而是一件极为稀罕的什么物件。
木桩搭建的凉舍外,蝉鸣经历一夜狂嚣,已渐归平息。清晨微凉的风佛过纳兰郁笺血迹斑驳的身体时,彷佛格外粘黏,他蹙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凉风锋利的刀口。
不知具体过了多少分钟,一声试探的轻喊,“哥……”
纳兰郁笺触电般颤栗,他抬眸的一瞬,眼前一阵晕眩模糊,闭眼再睁开,看到的是那个曾经总追随在他身后的身影。
这身影如今长高了,长大了,变样了,可脸上再无欣喜、崇拜和仰慕,只有无尽的冷漠。
他花了十多秒,才在她刻印着家族印记的样貌里,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纳兰郁笺转眼看向女海盗,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放她走。”
“呵,看来这位天之骄子,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大小姐,不如你自己告诉他,你怎么来的。”
女海盗说着,懒洋洋从木梯上起身,上前揽住女孩儿的肩膀,那只满是血污和茧子的手在女孩儿白如雪的肌肤上,短暂又刺眼地烙下,纳兰郁笺紧盯着那只手,似是想起身阻止。
“哥,没人胁迫,是我自己走上来的。”
原本挣扎起身到一半的人,重重跌了回去,他一眼不眨地看着这个无数次陷他于险境,而他始终不愿接受的至亲。
克洛娜然上前一步,在纳兰郁笺身旁蹲下,“哥,虽然我很享受被你仰视的感觉。不过,我更想近距离欣赏一下,你被糟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