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缩，这话像一柄寒潭开刃的刀，毫无征兆地捅进纳兰郁笺的胸膛。心脏冻得生疼，血肉绞成一团，他眼眶一点点泛红，生理盐水自然滚落。

娜然看着那晶莹的泪滴发蒙，她伸手温柔又无措地接住几颗，“哥，你怎么哭了？”

纳兰郁笺张了张口，一个音节也没能发出来。他木讷又惶恐地看着娜然将挂在指尖的泪珠放进了嘴里，听着她吧唧嘴，又看着她那张与小姨有七分相似的脸上，露出与小姨截然相反的，嗜血又疯癫的笑意。

“哥，你的眼泪好苦啊，你是真的伤心了吗？”娜然脸上似笑非笑，她垂下脑袋，双肩像抖动翅膀的蝶，再抬头，她脸上也挂满了泪水，“哥，你终于感受到我的痛苦了吗？”

女海盗兴趣盎然地坐在旁边的木地板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随即来了兴致点开手环全息录像。

听到音效，娜然转头，看到蹭蹭上涨的粉丝人数，瞬间勃然大怒。

“关掉！”

女海盗笑着操作手环，给她脸上来了个特写，“对，继续保持愤怒，这是全星际现场直播。你可以借你哥哥的名头一举成名，我是在帮你啊。”

娜然彻底火了，转身快速扑抢女海盗的手环，可她怎么可能成功，海盗借着起身的动作轻松避开，再嘲讽地看着她整个扑倒在地。

娜然深吸一口气，撑着胳膊起身再看向海盗时，眼神里都是冰碴子，“我说，关掉！”

女海盗冷笑一声，放下了手环，“我叫你一声大小姐，真把这里当你自己家了？”

娜然垂眼，“是么？你别忘了，你们要的东西，可还在我手里。”

“娜然，你承诺什么了？”纳兰郁笺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女海盗将目光从娜然身上收回，“你这个好妹妹能干出来的事，就连我这个做海盗的，都要自愧不如。”

纳兰郁笺慌了，撑着身子挪至娜然身侧，伸手拉住对方胳膊，又清晰地问了一遍，“你承诺什么了？”

纳兰郁笺研究过海盗，知道海盗忌惮什么，同时也知道一份海神契约意味着什么，它不仅仅是对海盗的约束，更是海盗对整个星际最大的威胁。

娜然露出一张堪称明媚的破碎的笑脸，“哥，你不想再见见三叔和其他人么？”

纳兰郁笺瞳孔骤然大睁，眸光闪烁不定，抓得娜然胳膊生疼，他一字一句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娜然不顾疼痛，伸手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泪痕，单手扶着他那张因失血略显冰凉的脸，“哥，我恨你。但我更恨整个家族，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陪葬。”

汗毛在纳兰郁笺身上，不受控制地一根根立起，他瞬间感到呼吸凝滞，“娜然，伤害我们的是海盗，你不该……”

“哥！”娜然厉声打断，又恢复平静，“哥，那时上船的海盗才几个人？要不是他们冷漠自私、懦弱旁观，我们才不会成为孤儿。哥，最亲的人是我和你，只有我和你，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