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繁花纷落,卿且莫扫,任那缤纷花瓣随风飘远,寄予我身,皆可入药,熬煮成岁月里的千般美好,相伴共渡人间的朝朝暮暮。
凛冬终逝,春夏接续而来。自与他别离,悠悠已然三载。再度相逢,落落望向我,只轻轻吐出一句“别来无恙”。我冷眼旁观,瞧着他们亲昵无间、如胶似漆的模样,仿若春日盛景里,三千姹紫嫣红,他心间所钟爱的那株娇花,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墙外那一抹灼灼桃红。我唇角勾起,溢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我俯身拾起背包,转身欲走,他却疾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胳膊,那语气中满是嘲讽:“江小月,旁人皆说你性子冷淡,可最终我不还是得到过你?管你是遥挂九天的清冷之月,还是隐匿深海的缥缈之影,起码我曾拥有过。”
我愤然甩开他的手,决然转身离去。三年前我便已明言,此生此心,绝不回心转意,坚定似磐石,任他使出百般手段,蓄意激怒我、妄图勾起我的妒意,又能如何?他有句话倒也没错,我天性冷淡,既已过去,便再也不会追悔。
刚走出几步,落落匆匆赶来,满脸怒容,径直挡在我身前,阻住我的去路。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喃喃:“魏落落,为了他,你这般失了分寸,值得吗?”
“江小月,我可不愿再做你们之间的棋子,这场戏,我演得着实憋屈。你当真就不肯原谅他?”
三年前,她拉着我去捉奸的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我抬手挥出的一巴掌,重重落在阿寿脸上,那清脆的声响,仿若还在耳畔回响。而我,只是神色淡淡地转身离开,阿寿随后追来,各种惺惺作态,百般求我原谅,我却连一滴眼泪都未落下。待我走后,阿寿颓然瘫坐在地。而后,他四处散播我的谣言,那时,魏落落却成了被背叛的我,回击他的种种诬陷,她嘲讽我面对此事的不作为与云淡风轻,可我实在不愿沾染她这份执拗。
“江小月,难道你忘了当初阿寿是如何追求你的?又是怎样一步步攻陷你的心房?”
我怎会忘记,那一幕幕清晰如昨,甚至身为写小说的我,都惊叹这般曲折离奇的剧情竟会在自己身上上演。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喃喃:“你又怎知,当初我未曾付出真心?”
我与阿寿的缘分,起始于我的不爱八卦。阿寿初入公司,便成了整个部门的谈资,众人闲来无事,总爱拿他的名字打趣。想来从小到大,他应是早已习惯这般冷嘲热讽,从不回应,倒成了他独特的涵养。
直至一次公司团建,他突兀地坐到我身旁,递来一杯温热的奶茶,轻声问道:“她们都说你性格孤僻怪异,可我瞧着,却觉着舒坦得很。这公司里,唯有你从未在意过我的名字,想必也是个温顺和善的姑娘吧?”
“我不温顺,只是不爱管闲事。”我神色清冷,这般生硬的态度,一时间让气氛陷入僵局。他却机灵地岔开话题,滔滔不绝地聊起诸多他学生时代被人调侃的过往。实则,那些于我而言,既不感兴趣,对我的小说创作也毫无助益,于是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秦寿,我本就不是个爱闲聊的人,倘若你想找个人倾诉过去二十几年所受的委屈,请勿来找我。”我毫不留情的拒绝,瞬间打断了他的侃侃而谈。他惊愕地望了我一眼,悻悻然离去。
我原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却未料到,我的拒绝反倒激起了他的征服欲。落落曾说,她从未见过手段如此繁复的男孩,如今看来,不过是他惯用的猎艳伎俩罢了。
不知何时,秦寿悄然从身后抱住了我,身体本能驱使下,我猛地推开身后的他,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这般场景,往昔曾无数次上演,那时的拥抱贴合紧密,情意绵绵,可如今,对视间,彼此眼中的陌生让我只想不断拉开距离。
自那以后,他日日花样翻新,讨我欢心,包揽我生活中的琐碎杂事,那般高调热烈的示爱,让我在公司瞬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我开始设法躲避,申请调换部门,尝试一切能令他心生厌恶的法子,可我越是抗拒,他的热情便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