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那次你从楼梯摔下来,是我找人做的。”
我瞪大了双眼,满脸尽是震惊之色,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若不是那一回,我被人莽撞地从楼梯上猛地推下,在极度的绝望中六神无主、茫然失措,而他却仿若从天而降的神明一般及时出现,或许我这一生,都不会与他有半分瓜葛。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仿若裹挟着冰碴:“原来,打从一开始,我就彻头彻尾地活在你的算计之中。”
“没错,江小月。”他微微仰头,眼神中透着一丝不羁,“旁人都讲你生得倾国倾城,貌若天仙,可性子却冷得厉害,是极难追求的对象,我却偏生不信这个邪,这才有了后来那一连串看似偶然、实则精心谋划的安排。”
忆起往昔,那些黄昏时分,暖橙色的余晖轻柔地洒下,我分明瞧见他眼眸深处翻涌着如潮水般浓烈的爱意,丝丝缕缕的牵挂在那光晕中被细细描摹。怎料到,时光悄然流逝,所经之处,竟揭露出他满是虚伪与欺骗的真面目。
自从那次摔倒之后,我对眼前这男孩的戒备与抵触不知不觉间少了几分。命运当真爱开玩笑,就在我慢慢尝试不再厌恶一个人时,竟如同奇迹降临一般,发现了他身上诸多闪光点。再后来,一切都水到渠成,我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那段日子里,我心中积压已久、沉甸甸的心事,竟也如同阴霾密布的天空在晚霞映照下渐渐消散。
直至后来,魏落落偶然瞧见他频繁带着一个陌生女孩出入某家酒店。彼时的我,依旧无心去理会这般无端的猜忌,可魏落落却气得满脸通红,义愤填膺地拽起我去捉奸。也正是那一回,我一头撞进了他用谎言堆砌而成的荒诞闹剧之中。
我愤然甩开他的胳膊,决然转身,只想快步逃离这个伤心地。魏落落却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紧紧攥住我的胳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江小月,阿寿查出肺癌了,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他已经向我忏悔他做过的错事,咱们原谅他好不好?”
我冷冷地睨着她,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魏落落,他的话,你也信?”
魏落落仿若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伫立在原地。从前,她是那般精明能干,任谁狡辩的谎言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可如今,面对他的这番说辞,她却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了相信。
“魏落落,其实你心里也是喜欢他的,对吧?”我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所以当初他出轨的时候,你比我还要在意。”
她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双唇紧抿,沉默良久,才失控地摇了摇头。公司里的人都认定她是同性恋,都以为她钟情于我,以为这些年我所受的委屈,她是出于心疼才会为我挺身而出、打抱不平。可只有我心里清楚,她和他,本就是同一类人,都擅长戴着面具,将真心深深藏匿。
一年后,手机突然震动,我收到魏落落发来的信息,点开附件照片,映入眼帘的是秦寿挂在墙上的黑白相框。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我失控地痛哭起来。过往的岁月里,我的生命仿佛与诸多美好灿烂的白昼擦肩而过,目之所及,尽是潮湿、黑暗,还有那肆虐人间的风雪。可记忆中,他也曾一次次手捧娇艳蔷薇,笑意盈盈地出现在我面前,暖春的艳阳洒在他脸上,熠熠生辉。我想,哪怕满心伤痕,我也曾真心实意地爱过这烟火人间。
“江小月,他让我告诉你,他这一生对你讲了太多谎言,可唯有一句,自始至终,从未更改,那便是,他一如既往,只爱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