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特意等妹妹下班,一定是有重要事情要私下谈谈。
他要是跟着去吃饭,一个外人在场,回头该落下不识趣的坏印象。
所以,谢庭峰婉拒了,借口自己要趁着午休时间出去办个事。
丝丝也不勉强,她本就出于礼貌才客套邀请对方的。
顾真真装出闲适的神气和姐姐一起往外走,小汽车停在厂门外一直等着。
家里的司机老董在车边抽烟,看到太太出来了,赶紧猛吸两口,把烟蒂扔到地上,用鞋底子碾了碾,立即出现个深深的小坑。
丝丝眉毛一挑:这家伙的鞋底子功夫也不错哦!
顾真真不愿意坐车,说:“前面有个小饭馆,咱们去那里吃,用不着坐车。”
丝丝心里长叹一声,自己穿着高跟鞋,这么一路走下去,真的不好玩啊。
她朝着老董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示意他原地待命。
自己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前面大步流星的顾真真,亲热地挽起她的胳膊一起走。
顾真真厌恶姐姐挨她这么近,又觉得突然挣脱开,仿佛过于刻意。强忍着被粉脂香味刺激到的不适感,一路坚持到小饭馆门口。
左脚刚迈进门槛,她就招呼店小二过来。借机把胳膊从姐姐那里抽回来,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整了整。
“两位里面请。”
“有包间吗?我们要大一点的包间。”
“店里就一个小包间,菜价基础上加一元包间费。”
店小二推开包间的对开门,好家伙,进去就是桌子和条凳。
这哪里是包间,分明就是个大柜子啊!
顾真真倒是很自然地迈腿跨进去,坐在右手的位置上。
丝丝讪笑一下,只得跟上,将自己的丝绸棉袍小心地提起来,怕条凳上的凸起毛刺刮花了漂亮衣裳。
顾真真熟练地点了两菜一汤,客气地问姐姐还想吃点什么。
丝丝对着发黑油腻的桌子已经没什么胃口了。今天又是来谈事的,勉强挤出笑,“够了,就这些吧。”
等店小二上了两套餐具,还拿过来一壶开水,顾真真就着杯子,把筷子勺子都用开水涮涮。
“我记得第一次和沈惠民来这里吃饭,他太过紧张,竟然端起涮杯子水就要喝。”说到这里,顾真真一脸甜蜜地微笑起来。
丝丝跟小弟打听过顾真真的事,也看过剧情,知道沈惠民就是男主,眼下正请假回合肥老家去了。
“哦,那是挺好玩的,合肥那边吃饭前不先涮筷子吗?”
“他从小家境好,没来过这样的苍蝇馆吃过饭,出入的都是大酒店。”顾真真为男友解释道。
等着饭菜来的空闲时间,丝丝还不想谈正事,岔开话题问:“你那个同事叫谢庭峰的,听说也是安徽人,是咱们老乡?”
“婺源县从民国二十三年已经被划分到江西省,他不算咱们老乡了。”
话音刚落,店小二把三菜一汤还有两碗米饭都一并端上来。
姐妹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悄然无声地吃起饭。
丝丝见顾真真吃的差不多了,招呼店小二把剩菜盘子撤走,再上一壶六安茶。
就着茶叶的香味和上升的热气,丝丝开口了:“二妹还在怨恨那天的事?我承认本来是想让你姐夫强占了你,让你生一个有血缘的孩子,我做大,你做小,都是孩子妈妈,一家人能一辈子都在一起。”
顾真真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玻璃杯里茶叶的上下浮沉,一双纤手搓着杯子无意识地转。
“可我最终过不了良心那一关,所以闯进去救下你。因为我们是亲姐妹,顾家就靠我们两人支撑。真想要钱过好日子,弄死王发财继承遗产就是了,何必糟蹋你,我当时就醒悟了!”
顾真真缓缓抬头盯着姐姐看,“姐姐你以前很忠厚的,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了?妈,参与你那天的计划了?”
这话把丝丝问的一愣,顾母有没有参与,她不知道啊,不过这顾母这人心大倒是真的。
“妈不知情,是我骗她说留你过夜的。”
必须咬死这个话,一个家就三个女的,因为这个,离心离德咋接着过下去。
小包间里没窗户不透风,可也冻得脚生疼。
丝丝开口道:“今天来找你,一是跟你道歉,二是想让你和沈惠民结婚。我知道,沈家老爷子早年间过来上海滩玩,我接待过他。他家会轻视你,看不起我们顾家女人。可是我想说的是,我是我,你是你。没必要因为我的事自卑就轻易放弃爱情。只要沈惠民是真心爱你,迟早会让家里接受你的。”
顾真真耸了耸肩,嗤笑一声,“你是我的亲姐姐,怎么分得清关系?我和沈惠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管好王发财别让他别再发癫就行了。”
丝丝知道她脑袋里想什么,隔着桌子一把捂住顾真真的手,尽量真诚地说:“我会和王发财那个畜牲离婚的,可现在不行。沈家老爷那里,我来解决,我给他搭线,给他找赚钱的门路,他肯定就能松口让你进门。”
“他要是就不松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