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羽洋洋得意地走出网吧，唇角还保持着勾起的弧度。

但是出来之后，方辰羽的唇角便垂了下来。

没意思。

方辰羽看着被灯光照出形状的灰尘在空气中飘扬。

刚刚打败季柏林后愉悦的心情再一次低落下来。

他拿出手机，刚打开开机键，锁屏就弹出余楚发来的消息。

方辰羽于是按下开机键，手机屏幕熄灭，眼不见心不烦。

方辰羽知道余楚是担心自己，但是他的方式从来都是家长式的干预。

但相比于被过度关心，方辰羽其实更想要有自己的空间。

然而，每一次听方辰羽这么说，余楚只会露出更加担忧的表情，然后更加起劲地干预方辰羽。

以至于，方辰羽在生日前后，对余楚总是抱着逃避的态度。

他不想要面对余楚欲言又止的、带着同情的神色。

方辰羽不想要余楚因为这件事情二特殊对待自己。

方辰羽将手机塞进兜里面，漫游在街道上，颇有些无所事事。

平时这时候，他都在网吧，现在提前出来了，方辰羽又还不是很想要回宿舍。

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方辰羽看了一会儿路灯下的灰尘，觉得有些无聊。

又接着往前走，走过拐弯，一家24小时便利店映入他的眼帘。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便利店柜台上的酒透过窗玻璃映入他的眼帘。

方辰羽看着那些各种各样的瓶子，突然萌生了想去尝尝味道的想法。

想要，然后得到。

方辰羽走进便利店，从柜台上抽了几瓶瓶子看上去比较漂亮的。

方辰羽平时很少喝酒，并不懂行。

虽然他父亲的酒窖里面也有很多酒，但方辰羽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后来被驱赶出来，方辰羽就再也没有去看过了。

说来，这还是方辰羽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自己喝酒。

平时要是有聚会，方辰羽为了保持自己体面的形象，只会沾一下唇，并不真的喝酒。

除了……

上次破冰晚会。

还不是因为季柏林。

方辰羽想到上次出的糗，气不打一处来，他拎着酒在一边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掏出里面的一瓶啤酒，打开给自己灌了一口。

味蕾猝不及防被酒的苦涩席卷而过，方辰羽整张脸皱成一团。

良好的教养终于还是让方辰羽将啤酒咽了下去。

咽下啤酒的方辰羽，龇牙咧嘴地去看酒瓶，确定自己喝的到底是啤酒还是毒药。

口中还残留这又苦又涩的味道，方辰羽一边砸吧着味道，又不死心地抿一小口。

酒液还是那么难喝。

但是，似乎又有点上头。

方辰羽又抿了一口。

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快就咽下去，而是含着那一点酒，让自己的味蕾充分地适应一下。

好像……还挺爽的。

方辰羽咽下那一小口之后，又抿了一口。

于是乎，一口接一口。

方辰羽渐渐开始感觉到肚子像是揣进一簇小火苗，火苗持续地燃烧着，并且越烧越旺。

方辰羽摸了摸肚子，做出一个平时自己绝对不会做的动作——有些孩子气地揪了一下肚皮上的软肉。

他坐的高脚椅对着便利店的落地窗，可以看外面的人来人往。

此时方辰羽眯着眼睛隔着窗玻璃看着窗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和这个世界隔绝了起来。

好孤单啊。

方辰羽朦胧着眼睛，看着窗玻璃，看着外面逐渐变得模糊的行人，又灌了一口啤酒。

肚子里面的火似乎烧到了心脏，方辰羽开始觉得心跳加快，大脑也有些发麻。

但是现在的他却很喜欢这种感觉，啤酒像是痛苦的阻断剂，可以防止他去触碰过去的记忆。

不用面对，就不会痛苦。

方辰羽仰头将整瓶啤酒喝干。

手有些抖，但还是能听使唤，方辰羽又开了一瓶啤酒，接着喝了一大口。

苦涩弥漫整个口腔，方辰羽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味道，但还是被味道刺激得有些想要落泪。

酒怎么会这么难喝？

方辰羽眼睛蓄着泪水，被苦得萌生委屈。

店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晚上十点多的便利店已经冷清了，所以推门的动静就显得格外突出。

方辰羽眨了眨眼睛，朝店门的方向看去，一颗泪从眼眶掉出来，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晰度，方辰羽看见季柏林走进来。

梦吗？

不真实的感觉更加强烈，方辰羽又灌了一口啤酒，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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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柏林进店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方辰羽朝自己看过来，红着的眼眶落出一颗澄澈的泪水，泪水啪掉在衣服布料上，晕染出一小片暗色。

隔这么远，季柏林照理说是听不见眼泪掉落的声音的。

但是在眼泪落下的时候，季柏林就是觉得自己清晰的听见了。

他的心脏似乎以那个片暗色为圆心，逐渐地被浸染。

季柏林深吸一口气，忽视微微发紧的心脏，朝方辰羽抬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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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羽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季柏林的脸，觉得季柏林背后的灯光着实晃眼。

方辰羽站起来。

方辰羽站起来又往后踉跄了一步，再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