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嘛。”

方辰羽一点不客气地回答。

“我不喜欢拍照。”

季柏林不喜欢拍照。

不管是领奖的时候，形式主义式没有感情的照片。

还是被所谓仰慕者偷拍的照片。

季柏林都不喜欢。

不过，方辰羽在这两者之外，他是大大方方地给自己拍的。

季柏林没有应对过这种拍照视角，虽然依着惯性说不喜欢，但是并没有立马叫方辰羽删掉。

“不喜欢吗？”

方辰羽脸上带着一点遗憾。

“很可爱啊。”

方辰羽将手机举到季柏林面前。

季柏林微微皱着眉头，好像还是对方辰羽刚刚偷拍的行为不太满意。

但是在看到照片后，季柏林忘记了皱眉。

照片里面的他微微弓着后背，一只猫站在他的肩头，还有两只猫一左一右趴在他的大腿上，其中一只前肢扒着他的肩膀，企图去舔他的脸颊。

而他微微侧头，看向镜头，眼睛里面流露出一点窘迫和温柔。

那份温柔目标明确，对准了手机背后那个拍照的人。

“怎么样？”

方辰羽圆圆的鹿眼笑起来的时候会眯成月牙的形状，然后眼睛从那道月牙一般的缝里面闪出耀眼的光亮。

季柏林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面若冰霜地要求偷拍者把照片删掉一样，要求方辰羽把那张照片从他的手机上销毁。

那是不一样的。

季柏林第一次知道原来拍照的时候，没有出镜的拍照者本人的情感也会出现在照片里面。

“挺好的。”

季柏林看了一会儿，终于没有把违心的话说出来。

挺好的。

他喜欢待在方辰羽的目光中。

他喜欢方辰羽看他的目光中那种不自知的被他吸引，并且吸引他的特质。

季柏林夸人是少有的事情，方辰羽对这句似乎只是勉为其难的夸赞已经十分满意了。

他从座位站起来，走在季柏林的身边，手搭在季柏林的肩膀上，头微微歪着，几乎和季柏林的头碰到一起。

“笑一个。”

方辰羽这人，用个准确的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是得寸进尺。

季柏林对他的行为没什么异议，那他就会再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很擅长去一步一步地试探人的底线。

而季柏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方辰羽没有底线了。

第一次约会呢。

照片里面，两个人头挨着头，方辰羽笑得很甜地看着镜头。

而季柏林微微侧头，看向方辰羽，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方辰羽将手机收回来，才发现季柏林的表情是笑着的。

“你会笑的嘛。”

方辰羽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现实中季柏林。

他的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放了下来，看着方辰羽查看手机，手机里面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我没有。”

季柏林别开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否认。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那你现在再笑一个。”

季柏林的冷脸对方辰羽来说已经没有了效力。

方辰羽看着季柏林别开的侧脸，提议道。

“……”

季柏林和猫都严肃地看着方辰羽。

方辰羽被摆在自己面前的两种生物的冷脸萌了一下，忍不住上手去捏季柏林的脸颊。

季柏林的脸和他的冷硬的风格不太相符，入手是弹性而柔软的触感。

方辰羽看着脸上的肉被自己捏扁形的季柏林，体内的恶劣因子开始活跃。

季柏林没有制止他，他就双手捏着季柏林的脸颊，微微向上拉扯。

最后扯出一个标准的笑脸，只是在外力因素下，季柏林的脸看上去有有些滑稽。

尤其是，季柏林还带着一开始的严肃的目光看着方辰羽。

方辰羽和严肃的季柏林对视了一会儿，忍不住大笑起来。

季柏林的脸被方辰羽掐着，却没有一点排斥，纵容得有些过分。

“好可爱呀，季柏林。”

方辰羽看着季柏林，忍不住说道。

可爱？

季柏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

肩上的猫大概受不了两个人之间那种黏黏腻腻的氛围，自己从季柏林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微仰着脑袋，带着几分鄙夷地走了。

季柏林的肩膀被解放，终于不再受制于猫，于是抬手，握住方辰羽的手腕。

头顶橘色的灯光柔和，仿佛给彼此都加上了滤镜，棱角被柔化。

空间仿佛在慢慢缩小，以他们两个为圆心。

空间之外的世界缓缓化开，最后剩下彼此清晰。

方辰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们的距离只剩下一个呼吸的。

直到他眨了眨眼睛，仿佛睫毛也会扫在对方的脸上。

理智回笼，但是他却被定在原地。

在季柏林的目光下，他无可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