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南找到向黎时,她正坐在便利店里,优雅吃着泡面。许是见他风尘仆仆冲了进来,还不忘朝他热情挥了挥手:“要不要来点?”
季昭南努力匀了匀气,刚要靠近,就被女店员一把拦住。
“等等,你就是那个无良渣男吧!你说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动不动就把老婆扔路边算怎么回事,就你这小心眼劲还算得上是男人嘛,呸,真丢人!”
女店员还在义愤填膺骂着,季昭南理了理混乱的思路,看向一旁的向黎:“他把你扔在路边?”
向黎朝他眨了下眼。
显然不是。
她走了那么远才找到这家便利店,自然要说的可怜一些。
她吃完最后一口面,悠悠站起身。
“误会误会,他不是我老公,而是我弟弟。”她边说边拉过季昭南。
意识到两人的身高不匹配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蹲蹲身。
季昭南一口闷气还卡在胸口,郁郁不得志,但在双目对上的刹那,却还是乖乖蹲了蹲身。视线齐平,她将脸颊贴近他,又托着他的脸,向女店员展示。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像吗?
大抵是两张脸都挂着几分与年纪不太相符的稚嫩,女店员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是弟弟就好。那你可得要好好保护好你姐,这个点一个女人在外多不安全啊。”
弟弟?
季昭南僵硬扯了下唇:“是啊,我这不是来了。”
再次看向她,加重语气:“我的好姐姐。”
向黎瞧着他那吃瘪模样,憋着笑,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真乖。”
季昭南一呛,差点咬着舌头。
他别扭站直身。
女店员已深信不疑:“你们姐弟俩感情真好。”
“那是,还不是我教的好。”见季昭南要逃,她立即喊了一声,“回来,把钱付了。”
她举了举彻底黑屏的手机,拉长语调:“好弟弟。”
季昭南被她这声弟弟叫得直头皮发麻,匆匆付了钱就拉着她往外走。
出了门,向黎不满嘟囔了一句:“你慢点嘛,我的腿很酸的。”
季昭南回头,见她裸露在外的脚踝果然有些红肿,眉头不自主地连在一起:“怎么不在原地等我?”
季昭顷最初给他的位置毫无偏差,只是等他赶过去时压根就没有她的身影,他在周围问了好几圈,才有位热心大姨告诉她的方位。
等他火急火燎赶到,就看见她正在悠闲吃着泡面。
向黎松开他的手:“我怎么知道你能找到那家面馆。”
手中温热一散,灌了阵冷风愈发有些刺骨,季昭南神情复杂看着她,一字一句问:“你不是不确定我会找到这家面馆,而是不信我会来找你。”
向黎一笑:“有那么明显吗?”
他说的没错,她压根没寄希望于他能来找她。尽管她很清楚,找一个破面馆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但他还是来了。
季昭南又走近了一步,定定站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双眼。
“很明显。”
她到底知不知道,有时候她真的挺挂脸的。
所有喜怒哀乐都摆在明面上,就像此刻。
笑的像个孩子。
向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从看见他那一刻起,她的唇角就压不住地往上扬。这种感觉还真是久违,像极了过年时她奶悄悄背着她的哥姐,给她偷偷塞了一块玉米软糖。
甜甜糯糯,香香的。
好想吃。
向黎的思绪有点飘,连身前的季昭南什么时候蹲下身也没发觉,等到他说了一声上来,她这才一把抱住他的脖颈。
“季昭南,你吃过玉米糖吗?就是老辈那种软软的玉米糖,黄黄的,香香的,玉米形状。”
尽管向黎形容的很具体,但季昭南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距离他上一次吃糖,大概可以追溯到很多年前罚跪祠堂那次,那天他从其他小朋友手中接过了一颗橘子软糖。味道说不上好吃,但貌似很甜很甜,甜到他现在依旧记得他打开透明袋子的刹那,那股清香漾在鼻尖。
“没有,我小时候很少吃糖。”
背上的向黎稍微顿了一下。
“是不喜欢,还是没法吃?”
季昭南闻声脚步一停。
向黎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笑着打马虎眼:“我就随口一问,你可以不回答。”这话不假,她一向没有刨根问底的欲望,不过是话赶话随口一说。
与其去探究他到底为什么不能吃糖,倒不如想想去哪能买到玉米糖。
玉米糖,玉米糖。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她甚至觉得他身上也带着一股玉米糖的味道。可他身上怎么可能会有玉米糖的味道,一定是她的脑袋发了昏。
一定是。
向黎被自己的愚蠢想法又气笑了,捧着他的脖子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季昭南不知怎么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就那么开心?”
“当然。”
向黎伸开双臂,灿烂星河像是要被她拥入怀中。
原来被人找、被人接,是这种感觉。
“你慢点别摔着。”
季昭南提醒了一声,她将手收了回来,重新抱住他的脖颈,趴在他耳边低喃:“季昭南,我好像吃到了玉米糖。”
“嗯?”
她嘿嘿一笑,眸中似含点点星光:“你的身上好像真的有股玉米糖的味道欸。”
又是玉米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