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问题我有点担心。”莫之言余光瞄了眼后视镜，表情无比认真。

“人类改造的调查一旦提交，上面只怕会有不同的想法。”

听到这里，宁玉愣神几秒，脑子里的困顿消散，明亮的双眸多了一抹震惊。

他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问：“他们也想做实验？”

沉渊默不作声，低垂的眼眸像是在思考什么。

莫之言深叹一口气，回道：“出于人道主义，基地对裴家父子的做法是痛斥的，可他们的改造成果，在一些人眼中却是另一种出路。”

宁玉闻言，神情恍惚了一下，人类改造并不全是失败，秦问天和厉明朝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是一次实验牺牲的人太多，按照目前人类的数量，基地真的也会启动改造实验吗？

车内短暂沉默后，沉渊终于开口：“研究员必须在我们手里。”

“基地动歪念的人，不能再待在那个位置。”

听见这句话，宁玉隐约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试探地问道：“你已经有计划了吗？”

沉渊：“嗯。”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宁玉便不再过多追问。

无论对方做什么决定，自己都会保护他的，要是计划失败，大不了就跑路回江城。

在车身摇晃中，宁玉想完便迷迷糊糊睡过去。

车队踩着夕阳重新动身，一晚上并没有过多停留，有条不紊的前行。

西部基地和朝阳基地相隔两千多公里，途径草原、山区，全速赶路到第六天，朝阳基地的高墙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宁玉摇下车窗，望向越来越近的基地大门，连外面夏暑的热气，也无法驱散他内心的愉悦。

这份愉悦持续到检查结束，却在他走进缓冲区时被慌乱代替。

等他们检查完毕，一群神情严肃的军人包围他们。

宁玉不明所以的看向为首的军官，对方是守城部的人，手里还拿着泛着银光的手铐。

“少将，请配合。”

看他走过来，宁玉回过神，像炸了毛的猫，冲上前挡在沉渊面前，厉声质问：“你们干什么！”

军官故作为难，义正辞严的说：“是上头的命令，逮捕沉少将审问。”

宁玉眼神怀疑的盯着他，正想反驳，可余光却捕捉到路过的幸存者们。

他们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这道命令，看向沉渊的目光充满愤恨和憎恶。

宁玉僵在原地，睫毛不安的乱颤，唇瓣无意识抿紧又松开，脸上透着茫然和无措。

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紧贴他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

沉渊走到他身侧，目光冷漠，薄唇微启：“谁下的令？”

平淡的问话没有过多情绪，却让军官和身后的众人身体一抖，一股莫名的寒气从脚直冲脑门，瓦解他们身上的锐气。

军官手指不自觉发颤，梗着脖子咽了咽口水，递出一张纸质文件，上面盖着李老的公章。

“这是文件，我们只是按规章办事。”

沉渊冷冷扫过文件，卸下身上的枪械交给身后的莫之言，视线落回宁玉身上，低声安抚：“先回去。”

“我不要！”宁玉咬着下唇，红了眼眶，拉紧他的衣摆不肯松手。

沉渊摸摸他的脑袋，嗓音低沉而磁性：“乖~，我没事。”

莫之言也走上前，压低声音劝说：“宁玉，还记得车上说过的话吗？”

宁玉被他提醒，忽然想起那天的对话，关心则乱的脑子一下子清醒。

他缓慢松手，目光担忧地看着沉渊几人走远，迟疑地说道：“真的会没事吗？”

莫之言察觉到四处打量的目光，没有回答，而是让他先上车：“我们先回去。”

宁玉行动迟缓，整个人心神仿佛也跟着沉渊走远，他魂不守舍上车，眼底的担心丝毫不减。

“李老醒来后，记忆衰退严重，医生诊断老年痴呆症，动荡是在所难免。”

为了让他安心，莫之言边开车，边透一点底细：“这几天你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事交给我们。”

宁玉沉默良久，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也可以帮忙。”

“确实有一个忙你能帮到。”莫之言将车拐进研究所的路，“你季博士在做一项重要实验，你可以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