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的七七八八,我们也聊了不少,可我就是问不出她的心事,总感觉她比我更不开心。
还一方面原因是她会哄我,我却凶她。
我喝了五瓶,她六瓶,剩一瓶非要跟我做游戏,她平稳站起来劝酒都费劲,我还得借她一条胳膊。
“我没事儿,又不是老太太你扶我干嘛。”她花喜鹊似的叽叽喳喳,有点可爱。
“不早了,走吧。”我只是头晕,思维清晰。
“嗯,你叫好代驾再出去,下完雨冷。”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给她撑着衣服也不伸手穿,扯过来抱在怀里倒下,“帮我续一宿行吗?明天转你钱。”
一定要送我走么?忽然想到来之前她问我的话,她这意思铁定不想回家了。
跟我喝得烂醉出危险我还得担责任,她又在消磨我的耐心。我给她托起来她歪在我怀里,我没责怪她,看得出使出吃奶的劲儿撑着身体了,手臂直打哆嗦。
“告诉我你家地址。”
我连问两遍她才注意我在跟她讲话,用失焦的瞳孔努力锁定我的眼睛,却越看越入神。我烦了,抽身时她重重落回沙发里,由于震动难受地拧起小脸。
我看了一眼扭头拉开门要走,以为她会留我。
“帮我喊个服务员来也行,求求你了。”
她挣扎着还能坐直,笨拙地找手机付款码,“续个时间。”
她看我无动于衷,一脸茫然,“去呀,帮个忙嘛。”然后婆婆妈妈地嘱咐我把拉锁拉上别着凉。
我气急败坏地走到她跟前粗暴地给她穿衣服,我在气自己狠不下心跟她保持距离,却把她扯得生疼。弄得她有些怕我,讪讪地望着我,我伸手也不敢牵上来了。
“走了,别在这儿睡。”我又勾了勾手指她才握住,怎么喝这么多小手还是冰凉,我都快自燃了。
“能不走吗?我跟家里说替同事值夜班。”
其实我打算带她去隔壁酒店,意料之外得到这条信息。
遇见我之后才编的谎话吗?
为什么?
或者我只是突发因素,她跟家里闹矛盾了?她耍赖地揪着我袖子蹲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走。
“我们开房住,可以吗?”我也疲惫了,希望赶紧洗个热水澡躺下。
“嗯。”她欣然起身,趔趄了几步,我架着她进走廊又跟她折返回来,她指着角落,“忘拿伞了。”
我像只听话的巡回犬,收了物品也顺势把她收进怀里,她穿得单薄。
就跟去KTV路上一样,她问都不问,木偶似的任由我带着走。
酒店大堂豁亮,灯光刺眼,她一直藏在我身前直到被要身份证,我也没带出示的电子版。她把手机给我,配合着才调出来给前台看。过程中过于亲密的肢体动作引来各异的目光,我习惯了,她没注意。
我要的双床房,我睡觉轻,对环境要求高。
一进屋她就栽进床里,外衣皮包都是我帮忙脱下挂好的。我随意掀开一角被子给她盖上就洗澡去了,热水由上而下倾泻,瞬间全身舒爽,就是没有换洗衣服有点别扭,又套上脏的。
我出来时被她吓一跳,她靠在床头半坐着,目光涣散,挪到我脸上似有话要说。身体不舒服吗,我凑上去,看她脸泛白,用手背贴贴额头,不烫。
“谢谢你,苏卿宇。”
酒精作用令她口齿不清,但我还是听见了。被人连名带姓地叫了几十年,突然觉得从她嘴里出来的声音格外动听。
我双手撑在床头隔绝灯光与她,中了蛊一样命令她,“再说一遍。”
她迷惑但照做,只是不走心的语气不如第一遍悦耳,我放人过去,她要洗澡。我怕她摔了,在门口守着,门半掩,透过镜子能看到淋浴房里的人影。洗着洗着她在地上蹲了好半天,忽然冲出来趴在马桶上吐,我也冲进去。先找了条大浴巾披她身上,又接了清水等她吐完漱口。
“你出去吧。”她支支吾吾拿手推我,我把杯子交给她又回门口等。
后面进程比较顺利,可能遇了热水人都会清醒舒服一点。
在她出来前,我提早回到被窝里,上好闹铃睡觉。最后的记忆是她认真的刷牙声,还吹了头发应该。
再有意识就是一双冰凉的小手从身后抱住我,贴着肌肤。
我最烦被吵醒,恼极了,但不想再动手弄疼她,只压低声音呵斥,“睡你自己的床去!”
她游鱼般滑腻地从后面蹭到身前,挨近我,“抱抱我行吗,求你了苏卿宇。”
她怎么跟空气似的无孔不入,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我答应她的请求,主动回应她的吻,甚至说爱她。
你到底是何方妖魔鬼怪啊卢笙?
卢笙!
惊醒后的十秒我仍在梦中情绪的余波里,但眼前的画面是,因为手机充电线不够长,卢笙贴着床边躺着。
幽黄壁灯照清她的脸,醉意未退,还有被我惊吓的痕迹,她关心地望着我,“你,你叫我?”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才发现她怎么又哭了?手机屏幕亮着,我的注意力转移于此,她见了慌张锁屏。
“你到底怎么了?”我伸手要她不给,我索性欠身抢过来,“密码告诉我。”
她料我解不开屏,便随我拿着,翻身盖好被子不理人。可没过一会儿,又传来小声啜泣的声音。
我强压困意不耐烦地开灯,人怎么不在床上?没等心悬起来,在卫生间发现她,小小一团。
“歌也唱了,酒也喝了,现在老老实实睡觉不行吗!要么你就一五一十告诉我遇到什么困难了,不然别在这儿又当又立的。”
完了,话出口我意识到又过于刺耳了,但她没哭得更凶,只是道歉,自顾自收拾狼狈的自己。
“你去睡吧,我保证安静。”
她声音越颤抖我越想欺负她,不管不顾把她扔回床上,手机也砸她身上,“解锁,不然滚。”
我简直疯了,我像梦境中那样失控,但不是失控与她缠绵,而是折磨她羞辱她。
要知道今天下班前,我们不过是见面点个头的同事。
她揉揉被砸疼的胳膊,一脸我读不懂的情绪,不柔弱也不坚强,那是一种别样的落寞。
我以为她走到窗边是想吹风,但幸好窗户只能开到一定程度,我也手急眼快抱住她,“你干什么!”我是真急了。
她倒没多大起伏,眼泪流干了,也不挣扎,像讲给我听又像自言自语,“或许问题出在我身上,相处十年了他这样说我,认识一个小时后你也这样说我,我竟然是这种人。”
她咧开嘴笑,惨淡又难看。
“他是谁?你老公?”我根据时间判断。
“我生日。”
“什么?”
“密码是我生日,先月日后年份。”
她生日?我拼命回想她指着房间号冲我笑的画面,0723!年份大我两岁,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