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就是她刚才锁屏的界面,微信聊天,对方叫包子爸爸。我一手将她圈在怀里不敢松,一手快速汲取信息,大概是男方出轨被抓,非但不承认还和她吵起来。
还搞监视这套?你真是恶心到我了。
熟悉的话格外扎眼,我仍记得骂她时咬牙切齿的样子,她该有多难过。可即便那样难过,她还是为我过了一个愉快热闹的生日。她活蹦乱跳唱歌给我听,陪我做游戏喝酒,怕酒凉又怕我着凉的操心。
归根结底,她对我还是很细腻的,没有我想的那么不上心。
“所以你是也需要一个出轨对象是吗?”
我以为自己一针见血,她却轻轻摇头,“对不起,我为我的行为道歉。”
她没心气再解释或争论什么,微信对话也停留在对方疯狂输出之后。刚才那扇窗户要是能轻易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不光要帮一个喝醉的人,还要救下一个装睡的人。我感觉好窒息,不是我要做的事情窒息,而是代入了她的境况。
“女人之间不能结婚,不然我的分手就和你离婚差不多,我们没你俩年头长罢了。”我试图从另个角度宽慰她。
“有了孩子就会不一样……”
“你爬窗户的时候想到孩子了么?”我不留情面打断她,再想还是很后怕跟生气,“再说了,你有考虑过我么?我会被卷入你的事件,那将是一场不小的麻烦,我的名声前途与你无关是吧。”
她一味道歉,并且向我保证会冷静对待。
“需要律师吗?打这方面官司很专业的。”我之前离婚时请的,成了朋友。
“暂时不需要,我不打算离。”
以她的脾气不应该啊,出轨这种事不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中间的一二三四次忽略不计了?
女人到底应该在第几次的时候维护自己的权利,至今是个世纪未解之谜,零成本对于责任方简直不要太爽,日子照旧,情人照见。
我恨铁不成钢地催她睡觉,听起来没什么可以帮她的了,除了帮她瞒住今天值班的谎言。
我了解他们屋排班规律,“明天下夜班有休才对,怎么跟家里说的?还是跟单位请假了?”
“因为孩子上学住他奶奶那儿,我就说同事突然发烧缺人,我被排夜班连白班。老人不质疑这些,听听就过去了。”
“再往后呢,你什么打算?”这天聊得我困意出逃。
“光我打算没用,得看事态发展。”她倒睁不开眼似的歪在床上。
我跟她并排躺好,拍拍她,“抬屁股。”我把身下的被子拽出来,给我们两人都盖好,没赶她回自己床上。
关灯前我查看她小臂,不过就算淤青也不会立刻显现,“砸疼了吗?”
“嗯。”她朝我翻身,缩回手躲在被子里。
“你为什么不生气?”我手追着她的也伸进被子里帮她捂手,她暗暗使了两下劲没抽出去,就任由我握着了。
“你本意是好的。”
我无话可说。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微颤抖,小鼻尖高挑还带了一点弧度,很美。
我赶紧欠身关灯切断视觉观感,但恐怕这个画面已经刻在记忆里。屋里并不完全黑暗,我还是能看见她的轮廓,忍不住问她,“在单位我们要装不认识吗?”我的意思是抹掉今晚的秘密。
“不用装,见不到。”酒劲褪去大半,她冷静如常。
我闷声跟了一句,“也是,本来就不怎么认识。”
她笑起来清风拂面,听语气心情好起来一些,“对呀,我不知道你会开车,不知道你不爱吃溏心蛋,不知道你还有马甲线。”
我笑出鼻息,“你偷看我。”
“是你穿着内衣大摇大摆走出来的好不好。”
“我没有摇、摆。”我跟她贫嘴。
她咯咯乐,“你人真的很好,虽然讲话难听。”
我不满地蹙眉,“就骂了两句你要记一辈子么?”
“刚才在梦里你是不是都在骂我,我就说我跟欠你八十万似的。”
“没有。”我果断回答。
我不好意思继续描述,但她不置可否,“切,怒气冲天的,没在骂我在干嘛?”
“在上你。”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我后悔嘴比脑子快。我分手、她的婚姻出现问题,原本等价交换的秘密天平突然向一方倾斜,我顺着滑下去,心里没底,怕被深渊吞没。
但好在她用玩笑接住我,没让尴尬蔓延,“是我不配合嘛?你至于那么生气。”
“没有,我气自己抵抗不住诱惑。”算了,我投降,我不要尊严不计后果,如实坦白。
她好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你对我有感觉?”
见我不答,她怅然叹气,“你知道么,看到你跟她告别掉眼泪的时候,我就想今晚我有酒搭子了。我心里太压抑了,想用寻求刺激的方式麻痹自己。可你告诉我那叫出轨,多严重的词啊,我不想拉你下水陪我站在道德的谴责之下。作为一个半陌生的人,你已经像个天使在救我了,我没筹码还不起。”
“不用还,我还可以带你上天堂。”
呼吸愈发炙热,我喉头滚动。好人做到底嘛,我用荒谬的说辞自我搪塞。
她倏然睁眼望着我,滞了半刻。
成年人对这种话里有话总能心领神会,她像小猫一样语气轻佻,“但愿你别让我掉下来。”
我逼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带着警告,“不,一定会掉下来,而且摔得很惨。”
她听后倒无所谓,比我更义无反顾,“我跳下去,不就是为了摔得很惨么?”
我俩都幽幽地笑了,心里扯开的口子得用这种方式填满。
气息交织,我还在因偶尔闪回的理智而蹙眉,却被她的柔软细腻温润一遍又一遍轮番淹没。我越来越专心,她也越来越受用。
“苏卿宇。”
断断续续逸出的低吟忽然夹杂了我的名字,我坏心眼地戛然而止,也好心眼地不再让她因为碰撞而吐字不清。
“说啊。”好整以暇看着她不适地攀住我的脖子扭动腰肢,我觉得我痊愈了,卢笙华佗在世。
“我该怎么谢谢你?”
我想都没想,“做个锦旗,妙手回春!”拇指摩挲着两指,将上面的东西抹在她脸上。
“啧。”她极轻地给了我一巴掌,“我认真的。”
她把我打笑了,埋在她的颈窝磨蹭也超级认真地回答她,“嗯……随叫随到,随用随湿。”
“草,你他妈……”她的娇声嗔怪也似在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