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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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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苏卿宇。”

人被我疯狂拽回卧室,声音在身后追。

“我说了没事,睡觉吧。”

在我的注视下她爬上床躺进被窝,无言相对,我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她固执地不肯松手。

但她没我力气大,我轻而易举甩开她,可我多想她能一直缠着我啊,“去隔壁睡。”

她叹气,“那你盖好,今天降温。”

但凡我俩一起睡,她夜里醒一次帮我盖一次,有回被子被我夹着,她就半个身子覆在我身上。

顾你自己吧,一双手永远冰凉。我没多贪恋,摔门就走。一盏一盏关了灯,盛大不复存在,房子又变得空荡而黑暗。

我辗转反侧,我相信她也是。我倒希望她没心没肺地睡一会儿,哪怕像朋友警告地那样,人家醒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对,不用管我。两个人应该建立快乐,不必共担痛苦。

我还是不放心,蹑手蹑脚推门,能看到人影往被子深处藏了一下。

哎,傻子,又哭什么呢。

我拿了包纸巾放缓动作上床,以免她有太强的抵抗心理,轻柔地将人一点点往怀里裹。

“祖宗,求你睡会儿吧,七点还上班呢。”聚餐结束第二天顶着俩肿眼泡,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夜灯调暗,我给她擦眼泪,拍拍她的背。

她不停啜泣的样子真是让我又好气又好笑,“卢笙,万一哪天我嘎吧死了,你还不得哭晕过去啊。”

眸子浸着泪水格外明亮,她就那么望着我,扁起嘴悲伤难压,终于爆发,嚎啕大哭。

完了,我干嘛嘴贱。

我拿她手抽自己,掌心贴在我脸上就不肯移开,粘住了一样。

她捧着我边哭边亲。

这个画面称不上惨烈,但我也跟着她难过,心里绞痛。我似乎越来越看不得她哭,而她在我面前哭得却越来越频繁。我失去了我最初的意义,我要给她快乐的,带她寻求刺激,忘掉烦闷的生活。

“卢笙,你听我说,平静一点,听我说可以吗?”

她点头,眼泪随之甩出来。

我牵起她的手吻在手背,帮她捂着。

梨花带雨的女人异常明媚迷人,我怎么也看不够,不自禁微笑,更不自禁爱她,“卢笙,你什么都不要想,不用考虑好吗。这不是选择题,没必要为难,有空缺的时候把我填进去就可以了。如果你开心,你可以计划着约我见面、出去玩陪你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要计划未来……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我停了停,用这句话换掉“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她抽出手,心疼地与我相拥,“对你不公平啊苏卿宇,你玩玩我就行了,谁用你替我分析这啊那的。”

我嗤之以鼻,“怎么叫玩玩啊,每次不都玩么。”

“你正常社交,之前怎么找的女朋友还去找啊,去谈恋爱啊,你条件这么好。”

我还是笑,嗤笑,“我找到了一心一意只对我好、从上到下都属于我的人,卢笙,你认为我还有心思陪你玩么?”

她怔住,迟迟地,小心翼翼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就再见了。”

几个字扎在心头,挑破表面的结痂,随着心脏收缩挤出汩汩血流。我的泪水倾斜而下胡乱滴落。

她真的,刺痛了我。

想到离开她或她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不,我无法想象。我用猩红的双眼怒视她,扼住她的喉咙,“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嘶哑且颤抖。

其实话出一半,她早已悲痛地泪流满面,现在任我发泄。微弱地挣扎后也难以呼吸,连喊我的名字都倒不过气。

两束绝望的目光交织,诉说着未敢表露的爱意。

在她断气前我终于脱手,但又揪着她的领子拽起来抽了一个嘴巴,“不许说再见听到没有!”

她跌落进被子里,一面咳嗽一面答应。我又箍住她的肩膀,她以为我还要打她,只是微微眯着眼,没用手挡。我为什么要打她?

我……我该怎办才好。

“对不起卢笙,你抱住我行吗?求你抱抱我。”我趴在她肩膀上失声痛哭。

如果她离婚了该多好,我自私地想。可理智不允许我说这种话,我能承担她的选择,但不能引导她做出选择。我甚至从没问过她和丈夫的情况,她婚姻生活的质量与我无关。

可,与我无关么?我已经是个极大牵扯她情感精力的人,如果没有我,她会不会更爱另一半?如果没有我,她会不会对丈夫的出轨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没有我,那晚,她会不会随便找个窗户就跳了?

如果没有我,也将没有她了对么?

我不知道,整个人陷入无尽的混乱与疲惫中,我努力睁眼奋力逃离深渊,而深渊也一再地将我吞没。

但恐慌之下,有双手始终在温柔的抚平我的抽泣和焦躁,冰凉的,却有力的。

当我醒来正午偏斜,睡了九十个小时还是头痛欲裂,眼睛也肿胀难耐。身边空空如也,跟我的心一样。

卢笙会不会也很难受,六点多就得起了。她状态怎么样,应该吃过午饭了吧。我看着她的头像不敢打扰她,怕她在窗口工作或在午休,中午能眯十几二十分钟也是好的。

床头摆着昨晚她穿过的睡衣,被整齐叠好,床头柜上还特地给我接了半杯水,下面压了张纸:我去上班了,你乖乖的。

第一次注意到她的字,不是漂亮的形体,但规矩工整。

我变态地闻着睡衣上她留下的味道怅然若失,下次她再穿不知猴年马月。虽然在一个单位,但我真的挺忙,而且无缘无故去窗口找她怪奇怪的。她下班家里一堆事,也分身乏术。

两块伤口贴久了,皮肉自然会长到一起,我们互相渗透进彼此的血液里,无法分清你我。

百无聊赖地刷会儿手机好不容易挨到一点半,午休的人该工作了,中午替班的人该短暂休息了,我猜她是后者,不过没冒冒失失打电话,还是先发微信确认了一下。没想到她直接拨过来。

“喂。”我不由自主拖长尾音,一张嘴怎么感觉自己在撒娇,对面也传来笑息,我赶紧清清嗓子,“你没事吧?那个,脖子和脸上……”

“嗯,没什么痕迹,就是眼睛肿,我说喝酒喝的。”

“他们信了?”

“信了呀,今天跟仨大老爷们儿搭班,没人使劲看我。”

“那就好。”我安心一半,“这眼睛一看就是哭的,要是喝酒能肿成这样最次诊断个肾衰。”

她骂我损却被逗得开心,“你呢,难受吗?”

“想……”想你的话几乎出口我又生生凹回去,“想吃饭了,你中午吃的什么呀?”我的一半安心是她好,另一半安心是她在,不过好最重要,在不在的随缘吧。

“跟他们一起订的米线。”周末单位食堂菜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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