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安室透的话,艾辛丝一言不发,只是愣愣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发直。
安室透说得隐晦,但她在组织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那些背地里的污言秽语?她只是不在乎罢了。在组织里,只有绝对的权力才是真的,那些不敢当着她面叫嚣的废物,连让她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她一直以为,千早进一大脑受损后,就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可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别人对她几句口头上的侮辱,一声不吭地去拼命,甚至差点把人打死。
如果他真的是个没有感情的空壳,怎么会有这种维护她的冲动?
本来在得知他MI6的身份后,她就已经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现在,这颗心更是被彻底撕扯成了两半,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不舍。
安室透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眼眶泛红,一口接一口地灌着那瓶辛辣的威士忌,没有再拦她。
“进一……”过了许久,手中的威士忌彻底见了底。艾辛丝放下酒瓶,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出声“……我该怎么办。”
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模样,安室透心中也泛起一丝的闷痛。
他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单薄的身体带进自己怀里。
他端起刚才那杯温水,抵在她有些干裂的唇边,用一种近乎哄劝的低柔语调说:“岚,喝点水。既然不舍得,那就不要杀他了。”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眼下,冲散了酒精的辛辣。
艾辛丝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发颤:“可是如果有一天……他恢复了记忆,他就会去找自己的儿子。到那时,他一定会离开我,甚至会杀了我……”
“那就切断这种可能。”安室透的眼眸闪过一抹暗光,“只要那个能唤醒他过去的媒介不存在了,千早进一就永远只能是千早进一。”
“你是说黑麦?你已经查出了他的卧底身份。就算没有进一的事,这种FBI的老鼠也是一定要抹杀的。但如果上报给组织……”艾辛丝的大脑因为酒精而有些迟缓,听到安室透的话后,她皱了皱眉头。
黑麦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一旦向组织揭露他是官方卧底,他确实必死无疑。可万一日后,千早进一和他的父子关系暴露了……那位先生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进一绝对会受牵连被一起处决。
艾辛丝垂下眼帘,她身上的脆弱气质逐渐褪去,属于组织干部的阴鸷重新浮现上来。
“算了,与其上报给组织,不如自己处理掉比较稳妥。”
安室透的心头微微一动,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听着。
“组织里每天都有那么多危险的任务,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艾辛丝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狠辣,“下次出任务的时候,找个机会,让他意外死亡吧。”
与作为卧底被处决不同。如果赤井秀一在任务中死亡,组织不会对他的背景进行深入追查,他与千早进一之间的秘密将被永远埋藏。
“明白。一切如您所愿。”安室透轻声应道。
如果黑麦威士忌只是一个普通的FBI,同为潜入组织的卧底特工,安室透不会如此落井下石。
但他同时还是杀死诸伏景光的凶手。那个混蛋凭着杀死叛徒的功劳,得了琴酒青眼进入行动组,踩着景光的尸体在组织里更进一步。
安室透那么努力地去调查黑麦,就是为了抓住他的把柄,有朝一日让他为此付出代价。现在艾辛丝既然想动手,他当然乐于顺水推舟。
做出决定后,艾辛丝暂时卸下了心头沉重的担子。
她微微仰起头,视线逐渐对焦,这才看清安室透原本英俊的侧脸上,赫然肿起一个清晰的掌印,嘴角还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口子。
那是她刚才在医院里,失控之下狠狠扇的那一巴掌。
艾辛丝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覆上他红肿的脸颊,声音软了下来:“打伤你了……疼不疼?”
安室透顺势偏过头,温热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他看着她,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纵容与安抚:“没事的,岚。不痛。”
一瓶高浓度烈酒的后劲在艾辛丝放松后,翻涌上来,混杂着今天接连不断的惊恐、绝望与疲惫,将艾辛丝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彻底冲垮。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了,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想要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从面前的男人身上汲取能够填补胸口空洞的温暖。
艾辛丝没有再说话,仰起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带着浓烈威士忌香气的温软双唇贴了上来,细细舔舐他嘴角的伤口。安室透很快就反客为主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两人的呼吸急促地交缠在一起。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艾辛丝微微后撤了一点,鼻尖依然若即若离地抵着他的鼻尖。她半阖着眼,长睫微颤,眼尾因为酒精和情动染上了一抹靡丽的红晕。
她的手指在他红肿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声音里带着一丝挑逗:“还说不痛……都肿了。不要生气,让你打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