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很早就知道吝弋这个名字了。
早在她还不认识自己的时候。
由于第一年断断续续地被领养,那天还是谢泽头次参加周末的晨运。
“你刚刚看见吝弋的洗漱杯没?”尖锐地声音里充满幸灾乐祸。
“当然看到啦!那么大一只癞蛤蟆!!哈哈哈哈哈!不光我,隔壁宿舍的都跑过来看了。”
“还得是陈玉学姐,牛掰!敢抓敢放!”
“那可不,陈玉学姐可是咱们福利院女生中的。”谢泽身旁的女孩子比了个大拇指。
“你说陈玉学姐为什么总是。。。”声音逐渐跑远。
谢泽随着人流,准备回宿舍休息。
“喏!那个就是被退了好几次的谢泽。”
“哇!长得像个芭比娃娃诶~真的是男孩子吗?”
“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不是被父母丢掉的吧?难道父母都死了吗?”
“父母死了还有亲戚吖~看来长得好,也没什么用吖~”
对于耳边大声地低语,谢泽毫无反应,埋头继续向前走。
直到一个身影挡在谢泽面前。
“你是二年级的谢泽吧。”
谢泽抬头。
不认识,侧身准备路过。
“我是五年级的陈玉。”女孩微笑着朝谢泽伸出手,声音甜润亲和, “生活老师刘妈妈是我亲妈,你今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谢泽闻言停下,看向女孩眼睛。
陈玉面前这张脸着实生的好看,之前就听她们说新生如何好看。陈玉嗤之以鼻,男生再好看也就那样吧。
直到昨天晚上,陈玉在走廊上碰见谢泽。
见谢泽不说话,陈玉以为对方在害羞:“我爸不在福利院工作,但。。。”
“找癞蛤蟆干嘛?”谢泽一脸木然地打断了表演。
陈玉愣住,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时,谢泽又开口了。
“我不喜欢癞蛤蟆,所以就不找你了。”谢泽一字一句地解释完,侧身离开。
空气凝固。
陈玉牙槽紧咬,双手攥到发抖,身旁跟班们更是瞪大眼睛不敢出气。
陈玉长得还不错,加上来自健全家庭的滋养,说是福利院里最耀眼的孩子,也不为过。
光有爹有妈这一点,陈玉就足以让院里所有孩子羡慕。
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被周遭众心捧月的陈玉,哪受过这般对待。
陈玉如鲠在喉,感觉周围低头疾走的学生,都在嘲笑自己。
其实陈玉也是装不逢时。
昨天谢泽和一户想要领养他的家庭碰面了,那家男主人的眼神,让谢泽直到现在都泛起阵阵恶心。
牵扯出谢泽想忘记!
不敢忘记!
舍不得忘记的过去。
那段回忆埋在谢泽心底,如永不愈合的伤口,不停结痂,层层叠叠。
伤口虽被掩盖,但不会消失。。。
“你要是个女孩子该多好吖,都说女儿多像父。”女人用力掐着谢泽的脸,左右晃动道,“你是男的都这么像他了,是女儿的话,该有多像啊!”
男孩即使被掐得深红,表情也毫无抗拒,一脸习以为常:“妈妈~幼儿园明天开亲子运动会,您能去吗?”
“亲子会?你配吗?”女人用力拍打着男孩脸,推到一边,“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有父有母的心头肉,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咳咳咳。。。”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女人忍不住咳嗽起来,病痛让女人满脸灰败,但也掩盖不住五官的精致。
止住咳嗽后,女人调整好气息,深深吸气:“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还没出生你爸就跑了。要不没钱打胎,你都不会出现在这世上。就你这样子,还想玩其乐融融地过家家游戏?”
女人想说的话,一口气说不完,胸口闷得厉害。
不知是因为病情的加重,还是。。。
“你实在是想玩过家家游戏的话,想要哪个叔叔当你爸爸呢?”女人故作思考,“上周那个怎么样?虽然有点秃,但是离异没娃,应该愿意当便宜爸爸。”
女人自顾自地地说完,又立马摇了摇头:“不行!不行!长相身材没一处吻合。昨天那个呢?长得不错,身份背景就更不错了!你有没有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女人眼眸里盛满的恶意,化作言语溢出:“他女儿好像也是你们幼儿园的噢~多好~以后上学多方便~”
谢泽依旧一脸平淡,也许是听不懂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男孩的反应显然不是女人想要的,女人抓起床边的药瓶向谢泽丢去。
谢泽也不闪躲,直直地站在原地。
直到药瓶从谢泽脸上坠落在地,瓶盖砸开个小口,药片洒落满地。
谢泽熟练地蹲下身去捡,碰见沾到明显灰渍的,就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抹掉,再装进瓶子。
也许是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女人脱力般滑落至床上。
第二天的亲子运动会,女人当然没去。对于男孩没有家长到场,幼儿园也习以为常,派一名幼教老师作为代理家长。
老师牵着谢泽向运动会场走去。
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满园搜索。
!!!
看见了!
在家里见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