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转过身，往身后看去。官道尽头，有一个人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粗布衣裳，乌黑长发，跑起来踉踉跄跄，像是一路追着他们过来的。
等那人跑近，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她的脸和季澄一模一样！
「澄澄」跑到近前，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她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终于……终于追上你们了……”她指着季澄，浑身发抖，“她是假的！她是鬼！她把我替换了！”
「澄澄」的声音和季澄并不一样，她的声音比季澄更尖细一些，音调偏高。但仅仅是那张和季澄相似的脸，就已经够让人毛骨悚然了。
王富贵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你说什么？”石宏毅看看她，又看看季澄，有些迟疑起来。
「澄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季澄喊：“在林府那晚！那晚她就把我替换了！她变成我的样子，把我的声音也变了！我喊救命，没人应我，她想杀了我，我装死才逃过一劫……”
她抹了把眼泪，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一道青紫色掐痕：“你们看！这是她掐的！”
“你胡说！”马星辰挣脱她哥的手往前冲了一步，“澄澄救了我好几次！她怎么可能是假的！你才是——”
“辰辰！”马星宇一把拽住她。
「澄澄」被骂得一愣，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被她骗了……她装的……她就是想骗你们信任她……”
季澄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解释和抽泣，只觉脑海中闷雷炸响。
难怪她刚进副本的时候，脸上突然剧烈的疼了一下，后来却什么事都没有。原来是在这等她呢！
季澄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澄澄」又抢过了话头：“我一直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靠近……我怕她发现我，怕她杀了我……昨天你们扎营，我躲在远处看着，她杀了陈皓的时候我差点喊出来……可我怕她一激动，把你们全害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你们要信我……我才是真的澄澄啊！”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季澄，王富贵已经躲到石宏毅身后，马星辰被哥哥拽着，急得直跺脚。
“你们别信她！”马星辰气得跳脚，“澄澄要是鬼，早就把我们都杀了！她干嘛还要救我们！”
「澄澄」哭着摇头：“她是在养着你们……等关键时刻再下手……”
季澄：“……首先我不会在人前哭的这么难看。还下跪，太丢人了。”真的，她真干不出来这种当众跪地上哇哇哭的事！
“你说你是真的？”石宏毅盯着「澄澄」，“那你说，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澄澄」抽噎着抬头：“送……送棺……把棺材送到地方……”
季澄忍不住吐槽：“你这么问，是个鬼都能猜出来。她不知道还不会联系上下文吗！你问系统——”
“你闭嘴！”王富贵躲在石宏毅身后喊，“没问你！”季澄目光转向他，王富贵立刻缩回石宏毅背后，不吱声了。
石宏毅继续盯着「澄澄」：“你知不知道系统？”
「澄澄」愣了一下：“系……系统？”
“你不知道？”石宏毅的眼神变了。
「澄澄」急了，往前爬了两步：“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别被她骗了！她才是假的！她刚才想害我——”
石宏毅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澄澄」，她这副焦急又狼狈的样子，倒是很像真正的大学生。
他转头看向队伍里的季澄。她到底还是太淡定了些，实力也过于强了。力气大得离谱，道具能杀鬼，一个人从井底爬上来……这种人，他能控制得住吗？
石宏毅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又想起陈皓倒在地上的尸体。答案显而易见，他控制不了澄澄。
澄澄甚至已经在无声争夺队伍控制权了，马家兄妹明显都偏向她，王富贵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一旦伏耀辉也开始偏向澄澄，他就彻底失去了主导权。可偏偏他又没把握打赢澄澄。
一个柔弱不堪的澄澄和一个已经对他有意见，随时要反了他的澄澄。与其留个定时炸弹，不如换个听话的。
石宏毅的刀往前递了一寸，“澄澄，你有什么想说的？”伏耀辉已经站到了石宏毅身边，所有人都和季澄保持着距离。
“哥！”马星辰拼命挣扎，“你放开我！澄澄不是那种人！”马星宇不松手，虽然他也不相信季澄是假的，但他不能松手。
季澄快被气笑了，不会真有人觉得地上这副模样的人会是她吧？
虽然不知道「澄澄」为什么能听到“任务”这两个字，但是副本内的鬼怪听不到系统相关内容的限制条件应该还在，她说的详细点总能让「澄澄」出现纰漏。
“别信她！”「澄澄」尖叫起来，“她想害死你们！她——”石宏毅刀光一闪朝着季澄扑过来，伏耀辉紧跟其后，他们根本不打算给季澄解释的机会！
季澄往旁边一闪，石宏毅的刀擦着她耳边掠过。她反手掏出小木偶，架住伏耀辉砸过来的拳头。
“你们疯了？！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不给？我之前说主线支线的时候你们也都听到了啊，这不能证明我的身份？”
“废话少说！”石宏毅第二刀已经砍了过来，季澄只能退。
“我真服了！”季澄气得眼睛发红，指着那个「澄澄」，“她说什么你们就信？！我之前和你们讨论主线支线的时候少说过一句——”
“你也说了能结合上下文。”石宏毅冷笑，“你怎么从井里爬上来的？你力气为什么那么大？你那个铃铛又为什么能杀鬼？”
他眼神里满是忌惮：“你自己说，你是人还是鬼？！”
季澄被问蒙圈了：“不是，你哪来这么多问题！你没道具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