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呼吸间带着诡异的气泡破裂的声音。他的头歪向一侧，那双暴突的眼球突然穿过门缝，正对上季澄的眼睛！

他看见了！

季澄连忙离开门缝，屋内的两人已经彻底听不到声音了。

两人靠在门上，紧张地微微喘气。马星辰浑身发抖，抓着季澄的胳膊不放。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敢开口：“他……他走了吗？”

季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竖起耳朵听，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季澄试着重新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蜘蛛人离开了。

马星辰靠着门滑坐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但是这也太恶心了，我难受……我控制不了……”

“别说你了，我也恶心！一地的人形蜘蛛，san值都要掉光了！”季澄又看了看门外，“不知道那个蜘蛛人是什么情况，小心点吧，万一他一会儿突然出现在屋里就完了。”

“别、别说了！”马星辰又抖了抖，“那我还是守着门口？”

“不用，门栓拴好就行。他想进来你也拦不住。”季澄靠在门上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打量这间屋子。

这又是一间书房，比她们之前看到的房间布局要讲究得多。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摊着纸笔，砚台里的墨早已干透，结成硬块。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还有一张床榻。

实话实说，不如罗叔书房里的鬼怪周边收藏来得震撼。

季澄抬手摸了下桌面，没有灰尘。她又随处看了几处摆设，整个屋子一尘不染，像是有人天天打扫。

马星辰突然抖了一下，环顾四周：“我怎么……好像又听到怪物的声音了？”

季澄眼神一凝，“你听到什么了？他爬墙的声音？”

“不是，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时有时无的……”马星辰竖着耳朵仔细听，四周寂静一片，之前若有若无的声音消失了。“现在又没了。”

“……你听错了。”

季澄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书桌后面的墙上，那里贴着一张符纸。黄底红字，笔走龙蛇，像是画上去的。符纸有些发白变色，但纸张还很完整，一看就是有人特意贴在这里的。

她顺着墙看过去，这才发现四面墙上、窗框上、门框上甚至床榻的柱子上，全都贴着符纸。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马星辰也看见了：“这……”

季澄走近几步，盯着那些符纸看，“难怪那个蜘蛛人进不来。”她对符纸的印象仅来源于李司，单从这些符纸的大致轮廓来看，和李司用的很类似，极有可能是真货。

至于强度如何就说不好了。

马星辰凑过来看：“这是柳如墨的屋子？”

“应该是书房吧。”

“他给自己屋里贴这么多符纸？”马星辰皱起眉，“他自己就是鬼，贴符纸防谁？”

季澄看了她一眼，“问得好。”柳如墨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害自己，所以这符纸要么是他生前贴的，要么是他死后别人贴的。

季澄随手拿了两张相对完整的符纸以备不时之需，她招呼马星辰一起在屋子里翻找。书桌上的纸笔都是寻常物，抽屉里几封信件全是空的，书架上的书翻了几本，也都是些四书五经之类的东西。

正常，非常正常，正常的反而不正常了。难道证据都被林府清理了？

“澄澄，你想找什么？”马星辰凑过来。

季澄头也不抬，“林家不肯说的那部分真相，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好。”她蹲下来，看书架最下面那层。几本旧书码得整整齐齐，她伸手进去摸了摸，书后面是空的。

不对劲，上层没有这么大的空档。

季澄把那一排书抽出来，露出后面的墙。墙上有一道细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试着按了按，没动静。又试着往旁边推，还是不动。

马星辰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这种暗门，有时候是往上抬的……”

季澄把手伸进缝隙里，往上一抬。

咔哒。

书架后的墙壁往里陷进去，露出半人高的一扇小门。门框歪斜，看着就阴森。

“哇偶。”季澄拍了拍手上的灰，“中奖了。”

她弯腰钻了进去，里面的空间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最多三平米，站直了头顶就要碰到天花板。没有窗户，空气又闷又稠，有点像很久没开窗通风的教室里那种闷出来的人味。

季澄皱了皱鼻子，往里走了两步，脚下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她低头一看，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形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