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虚弱地摇摇头:“也不和离。”
“不休、不和离。”
“不……”齐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睁开眼睛问,“您刚才说的是‘和离’是吗,大人?”
“不和离!”陈泰咬字清晰。
说完转向周令仪。
此刻陈泰恢复了不少精神,但语气依旧有些有气无力:
“夫人……那女子,是何方人家?看着是个金服,别耽误了人家。不如我让人做个假的表兄出来,给她找个有名无实的婚配,这样你们就能多多来往……”
不听陈泰说完,齐璎扭头就走。
再比如——
齐璎慌慌张张闯进陈府,带来了姜天师算出的噩耗。
陈泰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人……此,此话当真?”
齐璎满怀沉痛,极慢地摇了摇头。
这种消息,就是要适配这样的节奏才行。
“我也不希望如此……可,天命难违。”
果然,陈泰眼中几乎显出了一点绝望。
齐璎缓缓道:“姜天师所言,岂能有假。既然他算出夫人是教主轮回之身,那我将代天师接回夫人,”
“等等,等等!”
陈泰狼狈地拉住齐璎的裙角。
齐璎低头看他,神色有俯瞰苍生的怜悯。
封建的国度啊,你们是瞧不出……
“既是轮回,不就是来体验人间苦乐吗?”
齐璎:?
陈泰继续:“若是此时带走修行,岂不颠倒是非,反惹教主大怒?”
齐璎:……我竟无法反驳。
她一边把裙摆从陈泰手里拽出来是可准备跑路,一边绞尽脑汁回答:
“这个……呃……那个……姜天师说这是教主最后一个轮回……”
陈泰攥得更紧了些:“既是最终轮回,更应当顺其自然!”
“哦不不,姜天师是说……教主所愿,天命所归——就是,教主托梦给他说要带走,一定要去!”
陈泰忽然松手。
齐璎猛的飞出几步远。
她稳了稳身形,见陈泰跪坐在地上,头颅低垂,颓丧如一节木偶。
她有些不忍心:“那个……没事,夫人以后还是会常来看你的……”
“既如此!”
陈泰猛的抬头,齐璎差点吓一跳。
他双眼迸发出坚定又决绝的光芒:“我去求姜天师!收回成命!”
“你……别别别!”
陈泰越说越坚定:“我也去求教主!我与柔儿夫妻一场,求教主收回成命!”
齐璎垂死挣扎:“你……你怎么求啊!”
陈泰站起来,拂去衣上的灰:
“膝行万仞,叩碎此身。”
齐璎:?听不懂。
但能听出厉害了。
齐璎生怕这事闹大了,反而脱身不了,赶紧说:
“不是!不是不是!姜天师刚给我传音说他弄错了,哈哈哈,是和你夫人同名同姓的一个。夫人正常得很,普普通通一个平凡女子,哈哈。
“我赶时间去找她了,这事一定替我保密!”
还有——
周令仪突发恶疾,药石无医。
齐璎却认出,这是一种罕见的疫病。
她压低声音:
“大人可万不要与别人说!此病极凶险,传男不传女。在夫人身上不过浑身无力,只需静养,假以时日自会痊愈,可男子一旦染上了……便会生不出儿子!”
陈泰皱眉。
齐璎添火:“而且不仅如此,还会浑身溃烂、肝肠寸断而死!
“这病程极长,短则三五年,长则三五十年,药石无医!”
陈泰思索:“这么说,在下至少还能与夫人厮守三年?”
齐璎:……
厮守个屁啊!
“此疫病发病后绝非一般人可以忍受。许多染上的男子,不到月余都自杀了。”
陈泰凝重。
半晌后,陈泰问:“可这疫病既如此凶险,为何从未见通报?”
“呃……”齐璎又急中生智,低声道,“陈大人,我们不知,不代表官家不知。据说是因为教主降怒……”
说完,齐璎又怕给他找着什么新漏洞或借口,补充道:
“……或许与你婚后一直无子有关。”
“哦……”陈泰思忖着点头,“此事干系重大。”
“自然。”齐璎附和,“陈大人,夫人如今……此后怕是连夫妻之实都无法保证,不若早做打算。”
陈泰点头:“也好。”
齐璎喜滋滋地望着陈泰,只待他一声令下,和离书立即呈上。
陈泰慢吞吞地向齐璎拱手,道:“此事,请齐大人务必保密。”
“自然自然。”
齐璎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陈泰缓缓道:“在下决定辞官,带夫人从此隐居山水,再不与人往来。”
“可……可是你这样或许只有几月可活!”
“可夫人也需要照顾。”
“我替你照顾啊!”
陈泰的目光看过来,齐璎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激动了。
她赶紧做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有劳齐大人挂念了。可齐大人既为官媒,又为镇国公府少夫人,周身男子颇多,实在不是合适人选啊。”
“我……我可以找人……”齐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那什么,我突然想到老家有个表兄痊愈了,我帮你问问法子啊,你先别辞官,你先别辞!”
齐璎埋头火速逃离了陈府,仿佛里面真的有什么疫病。
她冲回祈姻楼,进门就是崩溃大喊:
“死!给我死!”
*
齐璎在陈泰那气得着急上火,在国公府里也没能给凌青好脸色。
晚上看到凌青走进来,齐璎眼睛都直了:
“你来干嘛?”
凌青莫名:“自然是回来就寝。”
齐璎想想也是。
自知理亏,她不情不愿地让出了自己的被窝。
可凌青没着急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