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昌郡主只好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
殿前司偏门,江白带头躬身,目送马车安静地离去。
齐璎震惊地看着一身水服的淳昌郡主:
“不是……你穿这身?!坐……坐这车?!这……这不是人行道吗?”
郡主满不在意地一笑:
“这有何妨,之前不是连金服都穿过,也没遭什么天谴啊。”
齐璎想想觉得有道理,可还是难以置信。
“可是……”她挠了挠头,“那不太一样啊……”
“如何不一样?”
齐璎想了想,发现确实说不上来,只好摇了摇头。
可能是自己对北池人的偏见太根深蒂固了吧。
回过神来,才发现淳昌郡主正倚着车窗,似笑非笑地看她。
齐璎莫名有点羞涩:“你……看什么啊?”
郡主的表情不变:“你不想我来。”
郡主的语气太过笃定,齐璎反倒一时没听懂:“什么?”
“你想凌青陪你。”
“哪有啊!”齐璎瞪大眼睛反驳。
郡主继续端祥着齐璎:“那你看到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开心。”
“那我可开心了!别提多开心!我要抱你。”
“滚!”
待出了城门,远远便能瞧见大一片彩棚,似有锣鼓声隐隐传来。
马车刚出城门,便被郡主叫停。两人步行下车,在中途去了一间两色客栈,一同换了金服才继续前往百艺集。
淳昌郡主上下打量了一眼亦步亦趋的齐璎,以为她不习惯穿金服,一把拉过她的手,揶揄道:
“今日穿这身衣服的女子多着呢,你可要跟紧我啊。”
其实连百艺集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齐璎:“哦。”
即使在南炽,齐璎也不常逛市集,来了北池更是第一次。
随着人流越发密集,锣鼓声与人声渐响,齐璎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听上去好像是比武招亲什么的,好不热闹!
冲啊——
她直直朝校场走去,然后就被门口的禁军拦下——
“女子禁行。”
齐璎舍不得里头那一直在翻跟斗的大哥,刚想理论,就被郡主一把拉走。
郡主低声:“你多久没来了?北区你也去?”
北区?
看见齐璎迷茫的表情,郡主忽然震惊地得出了个结论:“你不会连百艺集也没来过吧?”
“我……”齐璎苦着脸,刚想找个什么借口。
郡主又得出了结论:
“也是……你自小跟着官媒,过得不定是什么日子。”
齐璎赶紧顺杆爬:“是啊是啊。”
郡主放柔了声音,耐心为她介绍:
“那边就是示武的北区,你知道的吧?便是百艺集的起源了。”
齐璎根本不知道,但只能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郡主:“百艺集本是一年一度,让金服能在教主与管家面前展现自己安身之技的日子。
“原本只有北区的武艺展示,也仅限部分州府。但日子久了,渐渐成了金服集会的大日子。”
齐璎真的恍然大悟地点头。
“金服女子能去的是南区,和未时至申时的西区。”
齐璎附和:“那这北区不去便不去吧,至少还有两个区可去呢。”
郡主双眼发亮:“是呢!——哎呀,这未时快过半了,没剩多少时辰了,快来!”
齐璎很快就后悔了。
锣鼓喧天中,郡主拉着她在傀儡戏戏台下坐下,还神神秘秘同她道:
“这里头全是真本事,我小时常来,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齐璎正襟危坐地期待着。
于是台上接连演了:
儿子从二十岁起就天天背自己的瘸腿母亲供奉教主,风雨无阻从未间断。六十岁后他身体逐渐年迈,只好拄着拐杖背母亲,最后成了远近闻名的拐杖匠人。
齐璎兴冲冲看完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二十岁的时候就给他妈做拐杖起码能解决四十年的问题。
以及:
出征前,丈夫和妻子说,等他回来就杀了家里的芦花鸡吃。十年后丈夫归来,回到院里发现,家里只养着一只小芦花鸡崽。妻子说,这些年一直在等丈夫回来杀鸡,于是养死了一只,又买了第二只,又养死了第三只……如今,这是第十只了。
丈夫感动,夫妻恩爱非常。
齐璎:?这是在?
还有:
丈夫出远门时,与妻子说:“我走后,你每日都把家门开着,这样我经过家门,便会知道有人等我。”
妻子信守诺言,每日昏时开门,一连五年,风雨无阻。冬日寒冷,她冻得浑身发抖也要开门。邻居看不过去,提醒她说:“你家大门朝东,你家夫君回来的路在西边,他根本看不见你家的门。”
妻子不语,第二日依旧照常开门。
齐璎:?这已经不是一把糯米能解决的事了!
她看着一旁郡主同其他人一起兴奋地拍手,如坐针毡地跟着拍了拍,身体倾向淳昌郡主:
“郡……阿随啊,这个,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逛呢,不如……”
郡主恋恋不舍,眼睛黏着戏台舍不得松开:“啊……可是还没看完呢。”
“……可我也是第一次来……”齐璎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如这样,我先自己去逛逛,你在这里等我就是了。”
听到齐璎想单独逛,郡主又一瞬间的回神。她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却架不住锣鼓锵锵,眼看戏台又要拉开。
郡主的注意力又瞬间回到了戏台上:
“……噢……那你一定要在申时前到这里啊!”
齐璎如蒙大赦,哪管其他,只顾着一边答应,一边赶紧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