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晔确认:“你没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凌青吧?”
齐璎立刻摇头。
齐晔满意:“你只需记得,无论如何都不要与他说,便不会有误。”
齐璎赶紧点头。
可还是忍不住,吞吞吐吐问:“……就这么简单?”
原来自己隐藏得这么好啊?
又忽然想起今日,她慌慌张张地冲进卧房,却被婢女打断的场景。
好险,差一点就说了。
齐晔不回答,却问她:“你回去,若凌青问起我来,师妹应当说什么?”
齐璎想了想:“说是……我的大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做官媒的?”
摇头。
“……我们其实是两个师父,一点都不熟?”
摇头。
“……说你和离后带了三个孩子?”
还是摇头。
齐璎终于懂了:“大师兄,那你说要说什么?”
“记着。”齐晔柔声,将一套编好了来龙去脉的说辞一五一十地与齐璎说了。
“是是是。”齐璎赶紧点头记下。
明显是做好了的身份经历,齐璎又庆幸,还好自己来了这一趟,否则要是凌青先问起,自己还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若是随口编了点什么,岂不添乱?
通过相互反复询问的方式,齐璎记了很久,直到齐晔点头,才松了一口气。
末了,齐晔又问起另一件事:“名单上的人,都和离得如何了?”
“哦!”齐璎立即换成了汇报工作的语气,“除了一位自愿留在北池,一位自己离去的,通过各种方法,已经和离得差不多了。
“还差两三位夫人,盈盈做过提前的摸底,说家世简单,想是不会出什么岔子,完成后便可以圆满了。”
“你做的很好。”齐晔温言。
忽然得了意料之外的夸奖,齐璎嘿嘿笑了两声,心下窃喜。
“再加一人。”
“啊?”齐璎惊讶抬头,见大师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鬼使神差地,点头,“哦。”
不就是多一人吗,有什么难度呢?
只是这人倒是什么情况……
齐璎于是开口问:“是谁啊?——我去让盈盈拿纸笔。”
说着便要站起来,齐晔却制止:“不必。这个人,你也认得。”
“啊?”还有自己认得的人?
齐盈?
“用这里记。”齐晔忽然倾身,伸出修长的食指,若有似无地在她太阳穴处点了一下。
凉凉的,齐璎打了个小小的激灵。
只见大师兄薄唇开阖,吐出几个字来:“镇国公府,赵绣。”
“赵绣?”齐璎皱眉,跟着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而后震惊地大叫起来:“赵……赵姨娘?!”
看齐晔镇定自若的神色,说明自己猜的没错。
难怪……难怪她一直对自己如此友善。
难怪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还在暗中帮忙。
难怪她与凌青不对付。
可是……
“……那,那我夫君说的,是……”
齐晔眸光动了动,但也没说什么。
齐璎脑中一片混乱,完全顾不上看齐晔的脸色。
自己的一个问题是解决了,可是怎么好像又冒出了更多问题。
于是随便抓到一个清晰一些的问题便问:
“那她是暴露了吗?”
“我试过了,凌青还未查到是她。”
“哦……”齐璎又问,“那她怎么不与我相认?”
齐晔随意道:“她亦有自己的考量。”
“那……”又冒出一个问题,“那又为何现在突然加她的名字?”
说完齐璎就有些后悔,感觉这问题问得有些蠢。
这还用问?当然是她身份快暴露了,阁中为了保护她,要找机会将她护送回去呗。
可没想到齐晔顿了一顿,尔后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因为她不是阁中人。”
齐晔缓缓将手上的杯子放在案上。
“她是北池人。”
*
道别后,齐璎从后院慢吞吞走出来,好一阵没消化完自己得知的新信息。
原来阁中不仅有南炽人,也会有投诚的北池人。
只是他们不一定受过和自己一般专业的细作训练,更多的是在北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策应工作。
可即便如此,齐璎心里仍有诸多疑问。
方才在厅中的时候,她就忍不住问:“那赵姨娘……是什么时候,怎么就投诚了呢?”
齐晔浅浅出了一口气,轻描淡写道:“已有六年了。没告诉你,也是阁中考虑。”
齐璎赶紧表忠心:“我绝对没有质疑阁里决定的意思!”
齐晔轻笑,齐璎眉心却蹙起,心念稍动。
六年……那是凌青大哥出事前两年。
此间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关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