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珺希睡得不踏实。
她感觉自己在飞,她想要挣扎却发现控制不了身体,这时,身体似乎失去某种束缚,快速从高空坠落。
失重如此真实,李珺希吓得猛地睁开眼睛。
天空是黑的,土地也是黑的,天际交界线却泛着红光,空气又闷又腥。
眼前一棵光秃秃老树,树干佝偻,无数细小的枝干弯弯曲曲向空中延展,犹如一幅恐怖的中式老画。
李珺希正想动作,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双脚被捆绑。其他人也一字排开,坐在她的左右两侧。
李珺希望去,她的左边尽头第一个人是黄辉宏,接下来是唐玲、王晟、秦管家,方明,她的右边依次过去是张彭云、张笑笑。
没有看到周云合。
现下情形诡异,要是遇上危险周云合不会撇下他们,李珺希神情一凛,担心他出了意外。
“这是哪里!哪个混蛋绑了我!”黄辉宏的大嗓门传来。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被五花大绑,想要挣脱,背后的粗麻绳却越收越紧。
其他人也醒了,纷纷查看四周。
张笑笑坐在椅子上挣扎,赤脚踩着泥地,脚踝还贴着一张药膏。
她坐在最后,右边没人,总感觉有一阵冷风吹在脖子上,吓得她含泪缩脖。
“什么鬼地方!”张笑笑带着哭音骂。
旁边的张彭云也试图挣脱,却没有成功,朝前面大喊,“我们先互相帮忙解开绳子!”
众人听了,开始挪动椅子与旁边的人背对背。
方明又急又怕,四处张望,“周先生呢!周先生没有在这里!”
想到在这里坐着的都是睡着的人,难道……
骨头缝里渗进寒意,方明不好的念头冒出,“不会吧……周先生他……”
边上的秦管家正移动板凳往王晟那边去,听到赶忙扭头呵斥,“别乱说!我家先生不会出事!”
方明白着脸,神情恍惚。
他现在万分后悔,没有与周云合一起守夜,要是两人一起,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一些事情。
他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李珺希费力将椅子挪过去,大力向后撞,“方总,我们先把绳子解开,再去找周先生。”
椅子与椅子碰撞,让方明的肩胛骨泛起疼,他猛地从恐惧中清醒,磕磕巴巴说了声好。
李珺希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开绳子!
手臂上的绳索与椅背缠绕,捆得格外紧,绳结又在上方朝里位置,怎么都解不开。
两人挣扎间粗绳与手臂摩擦,皮肤破了皮,红痕也越来越清晰。
“该死的!怎么捆得这么紧!”不知谁破口大骂。
未知的恐惧不断折磨人,大家心中惧意愈盛,更加着急。
“嘿嘿嘿嘿。”
一阵古怪笑声骤然从四面八方袭来,那声音极具穿透力,似乎每个音节都在击破众人心中最后一层防御。
大家吓得一抖,慌忙四处张望。
“谁!”张彭云呵斥,锐利的眼神谨慎向四周搜寻。
如鬼火般红艳的天边飞来一大团诡异黑云,翻滚着缓缓靠近这一列待宰羔羊。
那笑声从黑云中传出,声音越来越尖锐,听得人毛骨悚然。
李珺希仰头望着这团黑云,密密麻麻的惧意犹如蚂蚁布满全身。
她看到隔了一人的秦管家就要移动椅子往这边来,她赶忙摇头制止。
秦管家神情急切,却又无能为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团黑云上。
它无声无息停在黄辉宏与唐玲头顶,吓得黄辉宏大吼:“什么鬼东西!”
挣扎间带倒唐玲,两人一起重重跌落在地。
“别怕,”那黑云中的声音苍老又难听,仿佛被什么撕裂了嗓子,“很快就会结束的。”
“什么结束!?你是谁!”黄辉宏躺在地上,眼睛紧紧盯着天上的云,任人宰割的惧意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唐玲就躺在黄辉宏后面,面色已经煞白。
“嘿嘿嘿嘿!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因为……你要死了。”
“等一下!我们好商量!救命!救命!”黄辉宏躺在地上扭动身体,挣扎着想要爬开。
一把巨大黑色镰刀破开黑云,刀刃又长又细,闪着嗜血红光。
黄辉宏与唐玲神情惊恐,还不待他们尖叫,那镰刀轻轻一划,只听一阵风声,两人的头颅就从脖子上滑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黑泥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黄辉宏!”
“唐玲!”
黄辉宏的头颅咕噜咕噜滚到王晟脚边,脸上还定格着恐惧。
“黄辉宏……”王晟垂头看着,身体吓得缩成一团,声音哽咽。
他还没抬头去看那嚣张的罪魁祸首,“噗通”一声,自己的头也跟着滚落,干净的脸皮在泥地里滚上一圈,沾上些许黑泥,粘稠又腥臭。
“啊!救命!”方明尖叫。
还活着的人瞬间明白为什么被排列坐在这里,按照顺序,接下来依次要被砍的是秦管家,方明,李珺希,张彭云,张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