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顾不上身首异处的人,慌忙移动椅子艰难往后逃跑。
黑夜中充斥着众人的怒骂和恐惧的叫喊。
李珺希惊慌看向最前面的秦管家,顾不上别的,急得大喊,“老秦!”
“嘿嘿嘿嘿!”
天上黑云鼓动,笑声刺耳,那镰刀像是插/在云中,冲众人挥了挥。
李珺希全身发抖,咬牙望向那天上镰刀,身后的手不断去摩擦木椅,想要将绳索弄断。
空中却传来一句话。
“游戏,要慢慢玩,才有趣。”
黑云翻滚而去,似乎从梦中消散。
李珺希满头大汗,大喊一声从床上惊座而起。
稀疏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照在床尾的被褥上。她见到熟悉环境,松了口气,还好是梦。
另一只手搭上床铺,皮肤摩擦布料的痛感传至大脑,她拧眉卷起衣袖,手腕上的红肿痕迹如毒蛇般蜿蜒而上,布满整个小手臂。
李珺希如遭重击,捂住手腕慌忙去看其他人。
七个,一个也没少。
但有几人睡得不踏实,面容痛苦。李珺希心中一沉,快速爬起冲到外间,一眼瞧见高大的男人一身黑衣闭眼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周云合!
李珺希慌忙上前抱住人,察觉到身体温热,鼻下有气,紧绷的心才缓下。她望着男人容颜,心想只要有呼吸,就一定不会有事。
“唐玲!”
这时,房间里响起张笑笑喊声,李珺希轻轻放下怀里的人,往里走。
“夫人!”秦管家醒来没见到李珺希,赶忙出来查看情况。
“老秦,你没事太好了。”李珺希浅浅笑了下,拍拍他肩膀,“周云合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了,麻烦你把他背进来。”
随即快步走进房间。
没有李珺希遮挡,秦管家才看见躺在地上的周云合,面色一变,疾走上去。
房间里,张笑笑、方明、张彭云都醒了。方明与张彭云呆呆坐在自己位置上,被褥掀翻在一边,脸上还残留着恐惧。
而张笑笑跪在唐玲边上,正在叫她。
但不管她怎么喊,怎么推,唐玲都无动于衷,整个人直愣愣躺着,像是一根木棍。
回忆起梦中情景,张笑笑心凉大半。
她还是不愿放弃,狠下心挥手扇唐玲几巴掌,试图用疼痛唤醒面前的人,喊声已带哭音,“唐玲,快醒醒啊,唐玲!”
唐玲的眼睛还是紧闭。不仅如此,黄辉宏、王晟也一动不动躺在床铺里。
这三个人,在梦中都被砍了头。
方明神情恍惚,捂住脸,“不会吧,那梦难道是真的?”
“别乱说话!”张笑笑扭头瞪他,“唐玲唇有血色,身体也有温度,她不会有事!”
李珺希已进到房间,一听赶忙去查看黄辉宏与王晟情况,对面的张彭云也跟着走过来。
他检查片刻,又摸了脉搏,对李珺希道:“他们的样子,像睡着了。”
张彭云是徒步旅行向导,有野外生存能力,同时也是野外救援组织的一员,山上各种意外事件,他有处理经验。
“还活着,那就有救。”李珺希点点头,忽然视线落在黄辉宏脖子上。
那里有一条如针线般细的红线,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脖子褶皱形成的圈层。
李珺希眯起眼睛凑近,看得更清晰,确实是一根线。手轻轻抚摸上去,却只有皮肤触感,像是画上去的。
“这又是什么?”张彭云也跟着垂头,突然灵光一闪,惊恐地张大嘴巴。
他正要跟李珺希说话,身后却传来张笑笑尖叫。身后似乎有什么掉落,咚地一下,十分沉闷。
随后,李珺希与张彭云看见一颗漂亮精致的头颅咕噜咕噜从身侧床铺滚下,停在黄辉宏枕头边。
因为滚动,清爽的一头短发凌乱罩住半张美丽年轻的脸庞。
是唐玲的头!
紧接着,黄辉宏、王晟的头也从脖子上滚落,仿佛小孩子玩耍的玻璃球,与唐玲的头碰撞在一起,然后又各自滚开。
这样的场景极具视觉震撼,四双眼睛愣愣地定格在三颗头颅上,惊得一时没有说话。
房间里一片寂静。
三颗头颅陷入温暖的床褥中停滞,像是艺术展上的展品。那么地鲜活,让人窒息。
“唐玲!”张笑笑最先反应,猛扑上去抱住无头的唐玲身体,悲痛大哭。
似乎被人按下开启键,李珺希一屁股坐在床褥上,眼睛泛红。
“梦里都是真的,我们被妖怪缠住了!”方明抱住头,颤着嗓子问,“我们是不是也会死?”
房间里恐惧与悲痛弥漫,他们不约而同想起晚上的梦,那又闷又腥臭的奇怪地方、那团透不过气的黑云,那把黑色镰刀、那诡异的声音……
秦管家背着周云合进入房间,见到地铺上三个圆溜溜头颅,惊得站在原地,“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用他人回答,他也记起梦中发生的事,身躯不由一抖,“怎么可能……”
李珺希心中悲恸,抬头望向秦管家背上的周云合。他的脸搭在秦管家肩膀上,双眼闭合,黑发柔顺垂下,显得有些乖巧。
她又看一圈周围,大哭的张笑笑,像是失掉魂魄的方明,拧眉沉思的张彭云,不知所措的秦管家……
李珺希神情一凛,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要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