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下,两位老人坐在一张破烂长椅上,腰背弯曲,穿深色外套,其中一人戴顶布帽子。两人年龄看起来比张老头还要大一些。
张彭云走过去问:“大爷,我们也想出力找灯儿,进山好找吗?”
戴帽子的大爷看他一眼,知道他们是住宿在李婶家的过路人,想着他们刚刚又帮了大虎,也没为难,叹气道,“要是在山上迷路,就难找了。以前有个老太在山上走丢过,全村找了五天五夜,也没找到。”
李珺希紧跟着问,“这位老太后来也没有找到吗?”
“有,”坐在旁边的老人拿起旱烟敲敲长椅,“有一家人上山摘野菜,一开始以为是头死掉的野猪,走进一看才发现就是之前走失的老太,她躺在草地里,人都冻僵了。”
大爷感概,“那个地方大家之前还去找过,就是没有看见人。我们老一辈的都知道,有时候山上会出现迷魂阵,人进去,就出不来了。”
几人对视,心里都不由地对名叫灯儿的小姑娘生起担忧。
“那个老太有没有可能是被动物袭击才去世的?”李珺希拐着弯问。要是这位老太是被砍头怪带走,那她应该身首异处,“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没有,是被冻死的。”戴帽子的老人神情不动,似乎对久远的事情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是我家邻居,当年我上山看了。”
张彭云问,“村子里还有其他人走丢或者失踪吗?”
两个大爷想也没想,摇头,“除了灯儿和那位老太,就没有别人了。”
方明盯着这两个满脸皱纹牙都掉光的老人,觉得他们年纪大,可能会出现健忘情况,不死心地问,“你们确定?要不再想想?”
要是砍头怪袭击村民,村子里不可能没有失踪的村民。
没有戴帽子的老人不耐烦瞅他,“村里人失踪是大事,我们再老糊涂都记得!”
方明哦了声,挠挠脸颊讪笑道,“我就是问问嘛。”
老人瞪他,觉得这小年轻好没有礼貌。
“那……村子里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李珺希望向那位戴布帽的老人。
“奇怪事情?哪种奇怪?”戴帽子老头疑惑,一双浑浊的眼睛含着水,怔怔地望向李珺希。
李珺希斟酌片刻,谨慎开口,“比如像您刚刚说的,有人莫名在山上失踪,找不到,或者有人突然疯了,或者……被砍了头?”
两位老人眼睛瞪大,神情惊恐,显然被吓着了。
他们胸膛剧烈起伏,其中一位老人颤抖着手指他们,半天说不出话。
戴帽子老人手中旱烟用力往空中一敲,作势要打在李珺希几人头上,吓得他们慌忙后退,那老人大骂,“我是看你们面善才跟你们说这些,没想到你们年纪轻轻,竟敢咒我们枯树村!
我们村子一直以来和谐安逸,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两位老人都气得不轻,眼看站起来就要轰人,李珺希几人赶忙道歉离开。
他们躲进李婶院子边的小路口上,方明惊魂未定拍拍胸口,“吓死了,年纪这么大我好怕他们一激动厥过去。”
张笑笑白他一眼,“小方总,少说两句吧。”
“从刚刚对话来看,这个村子里有砍头怪的事,村民好像都不知道。”秦管家看向李珺希。
“也许这个砍头怪是刚来的。”张彭云推测。
“嗯,有可能,但如果他一直存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推断。以前的村民也有被砍头的情况,其他人像李婶一样,看不见还被抹去记忆,所以也就不知道有砍头怪这件事情。”李珺希靠在墙边,望向树下那两位老人的侧影。
张笑笑想起方明的说法,“所以,我们能看见黄辉宏他们,是因为我们是砍头游戏里的玩家。而枯树村,是砍头怪设置的一个游戏场景。”
张彭云醍醐灌顶,“这么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是,”李珺希神情严峻,“砍头怪为这个游戏设置了最终结果,那就是玩家永远都会被砍头。”
几人一时有些沉默。
“他为什么要砍我们头?”张笑笑看向大家。
方明呵呵冷笑了声,“变态呗,你看他把我们排成一列,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砍,心里不知道扭曲成啥样。”
秦管家听了一激灵,捂住自己脖子,“今晚上第一个被砍头的是我,然后是你。”
方明与秦管家对视,定格三秒后吓得慌忙摇头,似乎这样就能把脑海里血腥恐怖的画面销毁,“别说了,好可怕!”
问题太多,一时间想不明白,张彭云看眼手表,抬头望向众人,“别想了,现在我们最主要的是找到对付砍头怪的办法,避免被砍头。”
李珺希点头,“你说的对,现在的目标是活下来。”
张笑笑一顿,担忧道,“游戏制造者是砍头怪,我们有能力对付他吗?”
李珺希拍拍张笑笑肩膀,“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试试。”
“是啊,我们要自己寻求一线生机。”方明握起拳头,豪迈道,“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
李珺希忍俊不禁,她顿了顿,问,“张老头至今没有出现,我们要不再去找找他?”
几人没有异议,一起往村尾走。
坐落在枯树村末尾的小房子,在白天看更加破败,屋檐用茅草潦草铺成,房屋外墙一部分已经掉落,露出内里的灰砖。
他们在外面叫了几声,发现没人应答,大着胆子跨过栅栏进入院中。
院子一角堆满乱七八糟的杂物,仔细看去,什么破了的大缸,断了一截的锄头,满是灰尘的铁盆,大片油布等,还有很多看不出原来面貌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