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元一顿，看向厅外，远处湖边确实有几个候着的影子，他挥手，“那就带进来吧。”
随即看向李珺希，“珺希，你坐啊，别一直站着。”
李珺希看了眼身后的椅子，摇头，“没事，我不累。”
晨元还想劝，就见李慕琳的手下扶着一只兔妖走了进来。
这只兔妖又高又瘦，两只耳朵高高竖起，衣服上全是血迹，左手缠着绷带。他面色萎靡，双眼通红，脸上残留着没有擦尽的泪珠。
嗷嗷哭泣的金老药被金甲妖兽押着往外走，两方刚好擦肩而过。
一开始金老药看了白宁一眼便移开目光，就在他要转出会议厅时，突然眼睛一瞪，挣扎着大喊，“是他！这只兔妖买过我的药剂！”
在场众人惊愕地望向金老药，就连白宁也恍惚地看了过去。
金老药把眼泪逼回去，双脚死死钉在地板上，不愿再走一步，“我嗅觉灵敏，我一闻，就闻出来了！”
白宁不明所以，怯生生道，“你谁啊，胡说什么？”
晨元的目光放在白宁苍白的面颊上，“金老药在妖市卖药剂，白宁，你见过他吗？”
白宁睁大眼睛，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两只红眼珠瞟向金老药又快速移开，“不，我没见过！”
金老药却突然变得兴奋，挣脱金甲妖兽的束缚跑上前，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白宁，鼻子凑到他身上不停嗅，眼睛冒光，“是这个味！我记得！你就是去我那买了药剂！”
“你干什么啊臭老头！”白宁被金老药的样子吓得往旁边躲，“你变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啊！”金老药激动得搓手，脑中想起一件事，猛拍大腿，“我有证据！”
他手指白宁的右手，“这只兔妖手心有一条疤痕，当初我一看就知道，那形状是幼年时期被荆棘草割破没有得到及时医治，留下来的！”
白宁惊得捂住自己的手！
黄远板着脸上前一把将他的手举起，大家的目光瞬时如一把把利剑，扎在了白宁身上。
高举的右手上，确实有一条蜈蚣般狰狞的疤痕！
“哈哈！我就说有吧！”金老药得意地大笑。
李慕琳转脸看向金老药，“你刚刚不是说你们是灯下黑操作，怎么又能看到白宁的手？”
金老药马上解释，“我没说清楚，虽然我们都穿着黑斗篷遮住脸，但是交易的时候我在桌上放了一盏灯，那灯的光啊，迷迷蒙蒙，恰好能让我看清对方给的钱，我做买卖的，最怕收假.钱了！那荆棘草虽然是草，但叶子边缘如锯齿，十分锋利，手轻轻一划，豁口就有这么大！”
金老药用手比划了下，继续道，“如果不好好治疗，会留下弯折丑陋如蜈蚣般的痕迹，很好认。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别的医师。”
不一会儿，蓬云山穿白衣的妖兽走上前，查看了白宁的手，确认了金老药说的话属实。
此时白宁已经腿软得站不住了。他脸上藏不住事，在场的人看一眼，便知道他现在很害怕。
但是，怕什么呢？
大家互看一眼，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晨元开口，“白宁，你买药剂干什么？”
“什么药剂啊，我又不提升妖力，我要那个干什么！”白宁飞快摇头，红眸中布满泪水。
他指向金老药，手打着颤，“我也住在妖市，肯定是这只老鼠精见过我，所以才能精准说出我手上的疤痕！山大王，我冤枉！”
李珺希忍不住说，“从你进入大厅，就没有人提过，这个药剂是提升妖力的。”
瘦长的身躯猛地一晃，白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向李珺希，汗水如黄豆般往下滚。
“金老药，你还记得他买药剂的时间吗？”李珺希的视线落在一旁沾沾自喜的老鼠精身上。
“当然记得！他这只手我印象深刻，就在三天前！还跟我讨价还价来着！”
金老药挺了挺胸膛，冲白宁呸了一声，“你这小子，我的药剂天下第一，你还这么抠门！”
“你购买的药剂呢，用了，还是没有用？”黄远走向白宁，气势逼人。
白宁咬紧牙关不说话，脸色煞白转青灰，像是一团死物。他垂着头，不敢看面前高大魁梧的妖兽。
“不会是为了赢这次的比武，给了象方吧？”李慕琳眼睛一眯。
白宁一听，身体开始剧烈抖动，双眼跟着往上翻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白，他痛苦地哀叫了一声“象方”，便晕了过去。
满身是血的雪白兔妖倒在地上，因为痉挛，一条腿还在不停抖动，不多时，地板上渗出一滩水渍。
大厅里众人都望着这只颓败的兔妖，面色复杂，就连金老药都错愕地站在一旁，不可置信，“怎么地，就这么不禁说啊？”
一旁的金甲妖兽得到晨元眼神示意，毫不怜惜地提着白宁大步退出会议厅。
金老药望向远去的白宁，神情一转，又期待地问，“你们觉得我不应该售卖盗版药剂，但刚刚那只兔妖，他是买家，买卖同罪，你们不能放过他！”
他心中想，就算蓬云山要把他交给方根岛，他今天也要拖一个下水！
“你承认卖给白宁药剂了？”晨元面色冷峻。
“是啊是啊！”金老药点头。
晨元也没说什么，吩咐金甲妖兽把他也押了下去。
会议大厅中央，一时间只剩下一堆散乱的金银财宝和装药剂的铁箱。
李慕琳摩挲着手中的金子，沉吟道，“大王，您说过象方在比武时很急躁，难道药剂还能让使用者性情大变？”
晨元没有回答李慕琳的疑问。他站起来，走到装有药剂的箱子前，弯腰拿起一根端详。
紫色的药水在玻璃瓶中流淌，内里还有一些残渣，没有过滤掉。
他吩咐，“黄远，你去查白宁，还有这些药剂，拿去做分析，黄老药的洞府，也要再去仔细翻一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