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琳在一旁补充：“蚩完是一种独居的凶兽，生活在冰渊地带的高空，利用云层隐匿踪迹，喜寒厌热，数量稀少，领地范围很大，且意识强烈，以前从来没有蚩完离开冰渊地带的情况。”

那么，她们遇到的那只蚩完为什么到了苔之地？李珺希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是不是冰渊地带出了什么情况，才导致蚩完行为异常，违背了它的生活习性，去到苔之地。”

黄远不由地直起脊背，严肃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一般一个物种从熟悉的居住地搬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有几个原因：要么是环境发生改变不得不离开，要么是居住地受到侵略而被迫迁出，要么是主动寻求更优的生存条件等。所以我们去了冰渊地带，调查了其他蚩完的情况。”

“有什么发现吗？”李珺希不自觉握紧了双手。

黄远看着她，“据我们长期观察，冰渊地带的环境没有发生变化，由于蚩完行踪不定，我们花了很多时间也只找到两只，它们的表现也很正常。我们暂时得出结论：只有在苔之地的那只蚩完，出了问题。”

李珺希望着桌上的茶水，脑海里浮现出当时与蚩完搏斗的场面，自言自语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那只蚩完出现了异常行为。”

她捏住茶杯的手柄轻轻一晃，茶水荡开，撞击着杯壁，突然，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有没有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带它去的？”

去一个地方，可以主动，也可以被动，要是蚩完是被胁迫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黄远笑了：“我们也有同样的猜测，幕后黑手出于某种目的将蚩完带去了苔之地。这个幕后黑手是独立的，也可能是一个组织。”

妖界虽为妖兽的居住地，其实也有少量人类存在，他们能在妖界生活，能力不容小觑。所以如果猜测准确，黄远不排除人类作案的可能。

李慕琳抱胸靠上身后的沙发，“我会更倾向是一个组织，蚩完是有名的凶兽，难以寻觅又很难杀死，要是独自把它毫发无伤送到苔之地，这个幕后黑手也太强大了。”

刚说完，她便想起旁边还坐着位能力深不可测的神秘男人，有些尴尬地瞅他一眼，见周云合还是那个表情，眼珠子又转了回来。

黄远说：“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蹲守并加强监测，如果真有阴谋，我相信总会找到蛛丝马迹。不过，也许我们最后发现，蚩完出现在苔之地就是一件偶然事件。”

调查蚩完的事，是蓬云山出力，现在又找不到任何线索，黄远的做法是目前最优选。李珺希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谈话到这里便结束了，黄远拿起茶杯优雅地抿茶。蓬云山大王觉得蚩完在苔之地出现不符合常理，而李珺希想要知道杀死熊鱼的蚩完为何会出现在苔之地，他才会领命调查。

累了一天，也该回去休息了，黄远放下茶杯刚要告辞，就见李慕琳摸出平板放在桌上，并打开了相册，气得他差点把咽下去的茶吐出来。

李慕琳无视黄远想要刀人的目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黄远，蚩完的事说了，这件事也顺便一起说了吧。”

李珺希与周云合的目光落在桌子中央的平板上，随着李慕琳一张一张翻开，照片里的内容越来越血腥。

李珺希仔细辨认，随即皱紧眉头：“这是解刨的海豹妖？”她虽然没去冰渊地带，但是照片上的野兽几乎与人类世界的海豹长得一模一样，就是肩背上多了一层像铠甲一样的冰岩。

“好眼力，”李慕琳指着照片上的尸体说：“黄远在冰渊地带调查时，还发现了点别的。”随即用手肘捅捅边上脸色不好看的黄远：“愣着干嘛，快说啊。”

黄远冷冷看她一眼，冷冷笑了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硬生生咽下一口闷气，说：“冰渊地带的中心有一条淡水河，名叫银泉，我们就是在那里发现了这只死去的海豹妖。”

李慕琳跟着黄远的话，将第一张照片翻出来。屏幕上显示，一只死去的海豹妖仰躺在雪地中，睁开的眼呈灰白，看不到眼珠，因死去多时，身上棕灰色毛发褪成了浅灰色。

现场照片以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海豹妖身上没有任何撕咬痕迹。

黄远说：“冰渊地带盛产海豹妖，它虽是妖兽却灵台混沌，没有开灵智，数量多，生育能力强，跟人类世界的野兔差不多，是当地特有的一种美食。有些妖兽专门做海豹妖的生意，比如花脸熊家族售卖由海豹妖炼成的油脂。”

“我们把它运回蓬云山做了尸检，发现它的身体很健康，没有海豹妖常见的基础病，唯独，所有的器官都多了一个。”黄远想表现得平静，但想起当时在实验室里目睹的场景，还是露出了恶心的表情，他的眼睛盯着对面白墙，尽量不去看桌上的平板。

平板上的照片翻到最后，全是解刨的画面：刻意被拉开的厚实苍白的脂肪下，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脏器。

其中一张，正常的心脏旁附着一个体型较小的心脏，它上大下小，边缘呈不规则的干瘪轮廓，下身伸出的血管绕进完整心脏中，像是寄生物。

李珺希拿起平板，一张一张翻阅起这些脏器的特写照片，每一个多出来的器官都像是营养不良，比正常器官小了一倍，外观又瘪又皱。

“尸检报告指出，这些多出来的器官全部发育迟缓，无法正常运行。这只海豹妖生前虽然没有基础病，但身体长期拖着这些器官，负担很大。”

李珺希抬头看黄远：“你们是怎么发现这只海豹妖有问题的？”

黄远说：“能在大自然中生存下来的动物，都有敏锐的直觉，它的尸体躺在雪地里，却没有鸟兽啄食，很反常。”

“它的死因是什么？”周云合突然开口。

黄远一愣，没想到一个晚上没有开口的男人这时候说了话，也许是对方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回答道，“器官衰竭。”

紧接着李珺希脑海里响起周云合的声音：海豹妖的样子，像是基因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