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嘈杂的夜店。
“旋律很清楚了吧?”
程亮忽地有点儿心虚,他向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音乐细胞,懂的那点儿旋律啊舞步什么的还是培训这段时间紧急学的,水平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让他去记什么世界名曲,着实有点为难了。
可偏偏又不能找机会刻意去听,怕被温隽的人发现。
“难记?也不难,配合着舞步,你会熟悉的。”
程亮大无语了:“咱还有时间练舞步呢?”
“当然。放心吧,这本来就是按着你浪荡的性格设计的,碰见新奇的东西学一学,很正常。”
程亮把“浪荡”两个字听在脑子里,再怎么觉得羞耻,也要不停的努力把它内化成自己的性格。
浪荡,还要很正常,天呐!
程亮在舞池里搂着他的上级,亦步亦趋的被人手把手叫着跳舞。
第一遍就觉得奇怪,几轮下来,总算是熟了。
“这算是什么舞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上级给他联系了这么久,还有了今晚被踩脚尖的奋斗情,也算是熟悉了,见他这么问,调侃道:“芭蕾舞,拉丁舞,国标舞,还有古典舞,你倒是认得哪个啊?”
程亮撇撇嘴,回到吧台端起酒杯,抖抖僵硬的腿才坐下道:“没,我只见过扭秧歌。”
这反倒让那位上级绷不住了,正在补充水分的一杯酒喷出来了大半,程亮早有预料的躲开了。
“哈哈哈,你真幽默,这性格刻意,适合这一行。”
他们选定的位置正在酒吧大门附近,也是为了随时撤离,结果刚刚进门的温隽差点儿被那一口酒来个殃及池鱼。
温隽眼睛一抽,朝旁边低声吩咐了句什么,立马有人把程亮的上级拖走了。
程亮没什么反应,继续坐着喝自己的。
温隽瞅瞅他无动于衷的模样,笑了:“不担心他?”
程亮无所谓的摇摇头:“又不熟。”
“不是聊了几次了吗?”程亮眉眼低垂,正在想着如何应对,温隽却拉住他的手,道:“这里乱糟糟的,到包房里喝。”
程亮静静站着,看温隽默默地摇着酒杯。
就在程亮觉得温隽今晚会在沉默中
等待那杯酒慢慢蒸发的时候,温隽开口了。
“你知道吗?我今天才称赞过,你的夜生活很干净。”
程亮眉目不动:“我并没有做什么。”
“可是那个人看你的眼神,不干净。”
成才无语了,我的上级怎么看我,我很清楚,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
但是程亮说道:“那么昏暗的灯光,我没注意到他怎么看我。”
“其实别人怎么看你,你也管不着对吗?”
程亮把身体绷的笔直。
“先生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来就是。”
温隽却突然沉默了,半晌,把酒一饮而尽,才道:“不,就按着你自己的生活方式来吧。”
程亮不明白。
“太刻意了,就不是真实的你了,我想看你真实的样子。只是一个保镖的话,我看不够。”
程亮终于决定保持沉默。
他意外的是,温隽竟然没有继续问为什么他见了那人好几次,明明已经被发现了不是吗?
周五如期而至,年会如期举行。
程亮却感觉身边的温隽有点儿心不在焉。
“先生,快到您的环节了,要致辞。”
温隽却转过头道:“亮,你觉得一个贴身保镖不能跟主人贴身住着,还算贴身保镖吗?”
程亮第一反应不是发懵,而是对那个“主人”的用词极不适应,但是他要保持专业。
“不贴身,自然不算。”
他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愤愤道:“可不是嘛。可现在他们竟然告诉我,你不能到我家来,就因为没办法对你进行考核——这算什么理由!”
程亮的大脑终于有一瞬间的宕机,什么意思?没办法考核了?他进不到秘密基地里?夫人不来了吗?这位幕后的大BOSS竟然突然改变了行程?
“暂且不用想这些,我现在这样很好——该您上场了。”
温隽去致辞了,可是视线时不时的还是飘向台下的程亮。
程亮注意到了,只好冲他点头。
他本想利用这个时间去找到吴哲,却被时不时的盯一下,一时也不敢走开了。
会场很大,华丽的舞台,广大的舞池,然后是宾客团坐的用餐区,旁边还有一片自助甜点酒水区。
成才犹豫着,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和那位暗线见面,又该不该联系。
吴哲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巧合,但吴哲自己肩负的任务是不是和自己的有关,还有暗号,如果他没有奏响暗号,是不是意味着不要见面?
算了,先找到人再说。
成才想在一片盛装打扮的人群中寻找与以往装扮绝不可能相同的吴哲来,即便是他侦察兵的眼力,也不大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是的,他知道吴哲一定在场。
在那天在温隽办公室外匆匆一撇,他就确定了那个周老师就是吴哲。
后来也曾旁敲侧击跟温隽打听过年会是不是全是公司的人,家里的保镖会来不会来。
温隽却误以为他对年会感兴趣,道:“当然不只是家里人,我身边亲近的人,巴叔啊,周老师啊,也会来。你是我的贴身保镖,当然也要来。”
即便如此,成才也是在看到了给周老师的请柬后才确定,吴哲一定会出现。
但是在茫茫人海里如何会面,成了成才最大的困扰。
尤其是,他怕吴哲不知道自己在找他。而他现在又不能脱身认真去找。
“接下来,是一首探戈舞曲,对探戈舞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移步舞池,一展舞姿啊。”主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有请周三吉先生。”
周三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