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王宫午夜的钟声骤然荡出残夜的回音,十二下钟声响过后,房间中的温度骤然降低。
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结束了性命,腥气与铁锈混合的湿冷气味在空中浮动,让人无端感到浑身发冷。
黑夜里,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细长的眸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凄厉的嘶吼划过夜的寂静,尖锐的声音直击耳膜,沈知节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转头伸手捂住耳朵。
转头瞬间,沈知节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喉咙发紧。
厚重精美的窗帘后,赫然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即使是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清楚地看到女人血肉模糊的脸上,一颗眼珠子垂在鼻子附近晃悠着。
脖子好像被扭断了一般,歪斜在一边。满头虬结的金发被黑色的污血黏成一团,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没有完好的器官,就连四肢都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排列在身体四周。
死寂的房间中,只有血液滴在地板上的噗噗声,沉闷而粘腻。
沈知节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女人四处转动的眼珠子却猛地转向床的方向,那颗吊着的眼球扯着神经连接,拼命地往外扯。
似乎是看到了床上睡着的人,女人缓慢地咧开嘴笑了。
裂开的嘴中牙齿参差不齐,不断流出粘稠的红色液体。
就在沈知节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那颗晃悠的眼球突然转向房门的方向,血丝满布的眼球瞬时抖动起来,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与此同时,走廊上响起某种沉重的,拖拽重物的声音,缓慢而持续,由远及近。
走廊里不断响起指节敲打木门的叩叩声,似乎在确认会不会有人开门。
沈知节听着逐渐靠近的声音,不详的预感从尾椎骨直冲而上。
虽然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沈知节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趁着窗帘处的女人还站在原地发抖,他当机立断从床的另一端悄声翻滚下来,借着床的遮掩,灵活地遁走到衣橱附近。
沈知节矮身蹲在地上,极力将身体缩小,隐于阴影中。
几乎同时,木门被重重砸响,砰砰的巨响仿若催命的厉鬼前来索命,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眼看木门逐渐不堪重负,沈知节暗道倒霉,却不得不迅速转动大脑,寻找逃脱的方法。
门外的东西敲击其他人的房门,时间大概在一分钟左右,如今却已经超过两分钟,他仍然没有放弃。
这间房间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可除去沈知节自己,屋内的东西他都有好好检查过,没什么问题。
沈知节的目光落在女鬼身上,只有女人突然的出现才是房间中唯一的变数,门外的东西如果不是针对自己,就是针对女鬼。
而从女鬼的反应来看,门外的生物必然不简单,或者说可能是比女鬼更可怕的存在。
沈知节绷紧身体,回头见女鬼似乎被门外的存在震慑住,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赌女鬼不会冲上来,赌女鬼才是对方要找的对象。
沈知节爬起来,顾不得看女鬼有没有冲过来,咬牙冲到摇摇欲坠的房门后,试图在门破的瞬间求得一线生机。
还没等他站稳脚,木门发出一声巨响,几百斤的木门轰然倒下。
沈知节脸色一黑,借助门口的花瓶勉强藏住清瘦的身形,默默为自己点蜡。
门破的瞬间,瞬间窜进来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没等沈知节看清他的长相,就听他大吼一声,大步跨向窗帘后的女鬼。
女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吼叫,慌不择路地攀在窗户上,用本就破败不堪的头颅使劲撞击着彩色的玻璃。
趁此机会,沈知节脚步踉跄着夺门而出。
来不及扶住门框稳住身形,他立刻敲响隔壁的房门。
房门却没有如他所想打开,而他房间里的两大鬼怪已经打作一团。
准确来说是女鬼被高大的男怪物殴打着。女鬼尖利地叫着,被拖拽至他先前躲藏的衣橱,另一个怪物手持一把硕大的砍刀,一刀一刀地砍在女鬼的身躯上,肢体被砍得七零八落。
结束这场暴打不过是时间问题。
留给沈知节的时间不多了。
他尝试着在砍刀沉重的声响中敲响房门,尽量放轻声音呼喊颜笑笑的名字,额头急得直冒汗。一步之隔的隔壁,男人癫狂的大笑,女人求救般的尖叫逐渐减弱。
沈知节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加大拍门的声音,提高音量。
耳朵里男人开始拽着女人往门口走来,沉重的脚步声越发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