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节不断拍着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藏身之处,然而笔直空荡的长廊一览无余,几乎没有任何躲藏的可能性。
身旁,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逼近,一瞬间,沈知节汗毛直立。手无寸铁也只能摆出作战姿势,为自己搏一搏。
就在沈知节手心冒汗之际,身旁一只手迅速将他拉入房内,反手关上了门。
几乎同时,男人包裹在靴子里的腿迈出了房间。
沈知节脱力地倚靠在木门上,身上的衣服尽数被汗水打湿,可他仍然不敢放松,面前的颜笑笑捂住嘴不敢出声。
谁也不知道怪物会不会继续敲响大门。
想到男人将木门打破的骇人巨力,沈知节轻手轻脚地挪动到欧式沙发旁,为了避免发出响声,他用眼神示意颜笑笑过来帮忙将沙发抬过去。
两人合力将沙发,桌子这些较为沉重的家具抬至门口抵住房门,沉默着站在门框两边,严阵以待。
待门外的声音彻底消失,沈知节只觉得脑子里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
颜笑笑一脸死色地滑坐下来,显然也听到了隔壁发生的一切。
两人就这么静坐着,谁也没说话。身旁一阵一阵的视线让沈知节没法置之不理,他转头疑惑地看了颜笑笑一眼,颜笑笑立刻埋下头去,欲言又止。
就在沈知节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颜笑笑视死如归般抬起头。
她悄悄打量着沈知节的脸色,心虚地解释:“那个,我不是故意不给你开门,是刚刚那个怪物也敲了门,我怕……”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沈知节闭着眼睛调整呼吸,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求生是人的本能,何况只是一个小姑娘。
他不相信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没有听见,到最后,依然只有这个小姑娘给他开了门。
经过这一夜惊魂,也没人再敢睡觉了,两人就这么坐在门口谁也没动。
沈知节试图从刚才的场景中寻找一些线索,反复回忆着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女鬼生前不知经历了什么,身躯破败,而那个匆匆一瞥的男人相当魁梧,穿着也极其显贵。
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男人一只脚踏出房门,露出来的靴子由金丝钩织而成,镶嵌着各类宝石,中间却有一个较大的凹槽空缺着。
而那个女鬼出于不知名的原因明显对男人十分忌惮,甚至是恐惧。
而王子目前提供的消息除了发布的任务以外,那个七天后的仪式恐怕就是任务的截止时间,超过这个期限,可能不只是得不到赏赐这么简单。
这个七天之期仿佛一把悬于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正如王子所说,王室里容不下无功而返的废物,没有完成任务的结局,可能只有一个。
死。
沈知节疲惫地捏了捏山根,试图放松一下高度运转脑神经,双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摸索些什么,口袋里却空空如也,他随身携带的烟不见了,因为没有烟瘾,直到现在才发现似乎从他进入这个游戏后,好像除了一身衣服都被格式化了。
沈知节目光一凛,是了,游戏。
只要是游戏,就有属于这个游戏的规则和通关的方法,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这个游戏的说明书,并结束这个高代价的游戏。
不过,今晚也并非一无所获。
经过这一晚上,好歹得出一个重要信息——那个侍从的话不能尽信,倘若他没有出房门,他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给出的信息不能尽信。
沈知节闭上眼想,瞬间感觉有些疲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把他们拉进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好像一个盲人在黑暗中摸索,不明方向,漫无目的。
颜笑笑见他疲惫的样子,许是出于方才没有及时开门的愧疚,连忙帮他倒了杯水过来。
沈知节道谢后,仅是浅浅润了一下唇,甚至没有喝进嘴里。也许是知道他的顾虑,颜笑笑马上表桌上的水和食物她都吃了,现在也没事,应该没毒。
沈知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看来这个地方还不至于将他们赶尽杀绝,好歹提供食物和水。
沈知节将水杯重新放回桌上,目光落在颜笑笑苍白的脸上,“天快亮了,休息一下吧,明天我们就得一起行动了。”
颜笑笑一愣,随即重重点头,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明天,就要并肩作战了。
至少明天,他们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