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笑笑握着匕首在空荡的走廊里疯了一样地敲门。

她不停地敲着，不停地敲着，张大了嘴却嘶哑着说不出一句话。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裹挟着全身，她敲门的手逐渐慢了下来，身体也顺着门滑坐下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没有人开门……

“开门呀......开门呀......”

张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多么希望有一扇门能打开，就像那个拥挤杂乱的筒子楼，人潮拥挤，小小的拳头敲在冰冷的门上，力气小得敲不开一户亮着灯的门。

寒气慢慢渗进骨髓，身体被寒气硬生生拖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出租屋里。

啤酒瓶砸碎的脆响。

怪物的谩骂。

女人的尖叫。

邻里的指点......

透过衣柜的缝隙，凳子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四处散落着。

插着苹果花的花瓶只剩下碎片，女人跪在碎瓷片上，脸上满是麻木的死意。

颜笑笑泪流满面，小小的手紧紧地捂住嘴，将哽咽咽进肚子里，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恐惧的泪水。

小小的她不敢抬头直视女人的眼神，流着泪埋头盯着衣柜门口碎成几瓣的苹果花发呆。

耳边仿佛有怪物嘶吼，杂乱的声音像一连串电流刺激着她的耳膜，眼前一片模糊。

她想，如果她不是这么小，是不是就可以把怪物打跑了？

如果，她变得很大很大就好了，或许那瓶苹果花就不会支离破碎，芬芳殆尽。

如果，她很厉害很厉害，妈妈就不会进那个小盒子里睡觉了……

恍惚间，眼前浮现出樱粉色长发的女孩抓住男人的头发，满脸笑意地将男人在地上拖行，白皙的脸颊上沾着点点血迹。

男人不复幼时的嚣张，鼻青脸肿地求饶，尽显丑态。

是啊——

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长得很大很大了。

我已经很厉害了，我已经能够把怪物杀死了。

我可以......

藏进膝盖的双眼慢慢聚焦，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席卷了全身，如同一阵飓风卷走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将兜里的瓶子打开，让液体流淌在在短剑的尖头上，短剑表面开始冒出深绿色的泡沫。

抬头，杂乱的刘海下，漆黑的眸子迸出微光，眼中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她颤抖着站起身，握紧匕首，提起无力的双腿，坚定地走向走廊的尽头。

怪物还在实施暴行，许是没有想到离开的人还会再回来，没注意到颜笑笑已经冲进房间。

颜笑笑操控着绵软无力的双腿，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一跃而起，拼尽全力将匕首刺进怪物的盔甲，猛地拔出，一道血线抛物线一样喷洒而出。

怪物皮肉瞬间发出滋滋腐蚀的声音，刺伤处冒出绿色的，令人作呕的泡沫。

怪物吃痛，错愕地转头，暴怒地丢下王后破碎的身躯，嘶吼着朝颜笑笑扑过来。

怪物双目赤红如同地狱里的恶狗，涎水混着血液染在鬓边的胡子上。

这时颜笑笑才看清，面前的怪物分明长得与壁画上的国王一般无二。

“伉俪情深？我呸，真是讽刺......”颜笑笑狠狠地朝怪物吐了口口水。

她沉着脸，毫不相让地大吼着转身踢腿，以千钧之力砸在怪物的手臂上，却被怪物抓住了腿。

怪物嘴角张扬地裂开，长舌如蛇一般缠上颜笑笑光洁的小腿，舌头上的倒刺将小腿刮的鲜血淋漓。

颜笑笑龇牙，在空中扭身，另一只脚迅速踩上怪物的肩膀，腰部使劲扑到怪物身上，一手将怪物的头往后掰，另一只手握着短剑刺向怪物的脖子。

怪物狞笑着抓住颜笑笑的右手扭断了她的手腕，绷带断开，短剑叮当一声落到地上。

颜笑笑猛地一惊，转身想逃，眼前的怪物却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向后扯。

“嗬——”

颜笑笑被迫向后仰，将脖子暴露在怪物眼前。

她一腿钩住怪物的脖子，倒挂在他身上，空出手在断开的骨节上猛地使劲，“咔”的一声将错位的腕骨硬生生扭回来，瞬间冷汗浸湿了衣衫。

怪物嘶吼着抓住她的腿将她甩到空中，舌头钩住的腿霎时被钩下一块皮肉，颜笑笑闷哼一声被甩飞出去。

她艰难地用左手撑起身体，嘴里咳出一口血沫，她歪头一口吐掉，迅速爬起奔向匕首。

怪物横冲着扑过来，抓住她的头发，颜笑笑后仰着脖子，用脚尖将短剑勾到手边，左手捡起，反手刺进怪物的手腕。

“去你妈的！”

怪物发出闷雷翻滚般的巨吼，吼得颜笑笑脑膜发震。

她忍着疼，咬牙矮身从怪物身下一个滑步，钻到怪物身后，毫不犹豫又是一刀刺向怪物的大腿。

小腿传来剧痛，她闭了闭眼，压下疼痛感，扑到怪物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