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怪物翻滚着将她砸在墙上，颜笑笑口吐鲜血，拧着眉将匕首一刀一刀扎进怪物的背，一捅一个窟窿。

她尖声大笑着，笑出了眼泪，手上却不停。

怪物被疼痛刺激得越发暴躁，扯住颜笑笑的脚踝将她抡着砸向地面。

接触到地面前，一声洪亮的钟声响彻黑夜。

颜笑笑知道沈知节他们成功了。

她也成功了。

颜笑笑扯开粘满血的嘴笑起来，她笑得那样漂亮。

即使灰尘蒙住了她的脸，血液粘住了她的刘海，头发，但她的双眼亮的惊人，在暗黑的房间里迸发出两道明亮的光芒。

怪物将她已经绵软的身体拖拽着不断抡起砸下，抡起砸下，鲜血从各个地方涌出，身上的T恤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身上很痛，骨骼咔咔作响，可颜笑笑并没有感到害怕，甚至开始嘲笑在方才在走廊里奔跑的女孩。

“真懦弱......”

“你真懦弱......”

她对她说。

颜笑笑看着眼前旋转的天花板越变越小，最后只剩一条缝，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想——

我也可以不怕他，妈妈。

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妈妈。

可是，我有点累了，我可能要来陪你了……

她用尽全力扯出一个笑容，怪物嘶吼的声音逐渐变远。

终于，听不见了......

沈知节赶来时，只看到的颜笑笑毫无声息地躺在地板上，整个房间像是经历了异常惨烈的凶杀案，血液遍布，根本无处下脚。

怪物背对着门将颜笑笑拎起来，像拎破布娃娃似的左右拎着晃荡，随意扔到角落里。

他心情很好似的哼着跑调的歌，将王后冰冷的身躯抱进怀里，耐心地用手指梳理着她打结蓬乱的金发，又细心地整理了一下王后破破烂烂的衣服。

沈知节看着怪物亲昵地蹭了蹭王后肿胀青紫的脸颊，只觉得一阵作呕。

他心下一沉，身体里有一团火，要将眼前人模狗样的怪物燃烧殆尽。

他沉默着旋开女巫的魔药，放轻脚步一步一步走到怪物背后，扬起瓶子，想将瓶子里的液体尽数从怪物头顶流下。

旁边伸出一只手抓住瓶子，他无法再使瓶子倾倒一分，他面无表情地转头盯着陆执弈。

对上沈知节的眼神，陆执弈竟瞬间有些心惊，这眼神看得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他还是对沈知节摇摇头，示意他注意看怪物，对沈知节比着口型。

“没必要。”

沈知节执拗地不转头，只是手里较着劲，空出的手一巴掌抽在陆执弈的手上。

他没收着劲，两人交握的手背都红了一片，可谁也没有放手。

他知道房间光线逐渐变亮，怪物正在消失，所以呢？

为了拖住怪物的脚步，颜笑笑毫无生气地躺在一旁，像被抛弃的娃娃，再无动作。

没必要？那什么才有必要呢？

沈知节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颜笑笑是唯一一个，愿意相信他，愿意为他付出性命的人。

直到怪物彻底消失，陆执弈还是拽着他的手腕，他僵直地站着，保持原来的姿势，松开了手。

陆执弈接过女巫的魔药，将瓶子盖上，递还给他。

沈知节没接，他好像失了灵魂一样，直直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眶通红。

他不禁回想起第一天遇见时的不愉快，想起她发着光的头发，想起她畏手畏脚却强撑着笑的样子,是即使害怕也会撑着胆子给他开门，还会愧疚开得晚的人。

就因为要给他们拖延时间，这么害怕的人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甚至不敢过去看看她，帮她把乱成一团的头发理好，那一头樱粉色的张扬长发也像她的主人一样失去了活力和光泽，只剩下满头脏污。

“节哀。”

陆执弈叹了口气，回想起这些天和颜笑笑拌嘴的样子，他也有些不忍。

但死亡可能是副本里最常见的事，看多了，他也已经习惯了。

不过是某个晚上感慨一句，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想起来。

而后，再次压进记忆深处。

只是可惜这个小姑娘，本来是不错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