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是个天才。

其他埋头不敢出声的人被爆炸声吓得一个激灵，有好几个维持着跪趴的姿势晕了过去。霍格斯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垂下高傲的头颅：“谢谢……神明宽恕。”

神殿之上，几个神使围在花园后的栏杆上，整齐划一地扒着栏杆往下看。

这里是整个神殿视野最好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发生了什么事。

雾歌足足比别人矮了一截，垫着脚尖也只能从栏杆上露出半颗脑袋。岚看着她身残志坚还要努力吃瓜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一捞，单手把雾歌抱了起来：“就这样看吧。”

雾歌十分顺手地抱住了岚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你呀，岚。”

岚别过头，没有说话，唯有耳尖染上了一点淡淡的粉色。

“那荧光绿的是什么玩意儿？”骨瓷嚼着一根风干牛肉，“没见过。”

科科羽道：“我和千音蓼用融合了几种矿石原料弄出来的，没什么特殊效用，也就能装神弄鬼。没想到这次正好帮上了神明的忙。”

地面上，奥里翅膀一展，冲着神殿而来。地上盘旋的火舌被带起的风牵引着一跃而起，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

·

“听说了吗？霍格斯家出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

“雪山神教知道吗？据说霍格斯欺压铁族泥族太过分了，神殿上的神明看不下去，骑着巨龙下来降下了天罚！”

“我听说了！今早我路过他的庄园，全被烧光了！一丁点儿都不留！”

“……真的假的呀，那个神明不是虚构出来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霍格斯怕是已经疯了，今天一早就听说他魂不守舍地去面见国王了。”

“……”

流言蜚语的传播总是很快，几乎是临枢搞完事儿第二天，有关神明的传言就传遍了大街小巷。雾歌照常来人族的领地巡视的时候，就看到集市上的人三五成群，生意也不做了，买卖也不干了，就聚在一起疯狂八卦。

她挨个听这些小团体都在八卦什么，脸上一直带着笑，时不时插嘴一句：“对啊对啊。”

“切，神明怎么可能真的存在？要是他真的在，我家的鸡至于下不了蛋吗？”腆着大肚子的水产店老板一刀砍下了鱼头，满不在乎地把刀往案板上一立，“依我看，霍格斯就是自己干的坏事儿太多，仇家集结人手去把他的庄园给炸了，哪来那么多神神忽忽的东西！”

“不是哦。”少女清甜的声音从摊位前传来。

水产店老板嗤笑一声：“这小孩也真是的，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去去去，一边玩去。”

雾歌笑眯眯地把一小袋银币放在摊位前：“现在我能插嘴了吗？”

那一小袋银币至少也有半斤了，没人和钱过不去。水产店老板立刻喜笑颜开：“顾客就是神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围的人纷纷朝雾歌看来，雾歌在外人眼里跟个小孩没有太大区别。出手这样阔绰的小孩，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而且雾歌长得清秀可爱，一定是个晶族。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唯有雾歌的声音清晰坚定。

“神明是真实存在的，他叫临枢，是个很温柔，很好看的神明。有事没事去拜一拜，说不定神明能庇护你呢。”雾歌笑眯眯地说，“你的鸡下不了蛋，肯定不是神明的错，说不定，那是一只公鸡呢。”

·

晶族王宫。

“是真的，陛下，神明是真实存在的！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一夜过去，霍格斯狼狈得像是刚从贫民窟里爬出来，一头乱发糊的他的五官都看不太清楚。王城的卫兵都没能认出这是贵族霍格斯，差点把他拦在城门外。

高座之上，国王审视的目光将霍格斯从头扫到位。他沉吟许久，低声重复了两个字：“神明？”

“是！是雪山神教的神明！我看到他了，他离开我家，重新飞回神殿上去了！骑着巨龙，和传记里的记载一模一样！”霍格斯声音都哑了，状似疯癫。大殿两旁的侍卫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觉得霍格斯大概率是疯了。

见周围人都不说话，霍格斯就像着魔似的一直重复着那晚的经历，听得人耳朵起茧。国王扶额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别再说了。雪山神教那边怎么说？”

旁边的亲卫躬身答道：“陛下，神教没有指示。”

“神教没有指示，那我们也不用再管这件事了。就当是民间传言好了。”

霍格斯一愣：“怎么能是民间传言呢？我亲眼看到了，他真的存在，我……”

侧门处闯进来一个卫兵，慌里慌张地跑来跟亲卫说了几句。亲卫脸色一变，顾不上霍格斯还在殿前絮絮叨叨，附耳到国王身边，小声且迅速地说了一句：“陛下，驻扎军队传来消息，有人越过围栏，爬上雪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