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里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后院里,雾歌把自己精心收拾的屋子翻得乱糟糟的,也没能屋子里找到一枚银币。几个留守神殿的神使都被她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如奶油般暖洋洋的小屋子变得乱七八糟。
“我的钱……”百般寻找无果后,雾歌捂着脸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这是?”听到这边的动静,临枢也从最后排的工作室冒了头。
岚又气又好笑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雾歌,无奈摇头:“她把钱都花了,就为了在人群中间插一句嘴。”
雾歌难过地搓搓脸颊:“人族的集市上最近有了精装的画本,我攒了好久的钱准备去买的……但是我现在没钱了。”
雾歌长得小,模样也跟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无异。这样可怜巴巴地窝在地上的时候看得人心软软的。临枢赶忙从兜里掏钱,掏了半天也只摸出半枚银币。他简直要被自己穷笑了。
信/徒不相信他的存在,亲手做出来的造物跟他对着干,兜比脸还要干净……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惨的创世神吗?
“你长脑子了吗?就为了维护神明一句话,把攒了那么久的钱全都花光?”骨瓷对此表示十分不可思议,“你就不能少花点?”
雾歌本来不想哭的,被骨瓷这么一教训,两颗泪珠就滚了出来:“那钱是用来维护神明的名声的,我才不心疼!我只是、只是……再说,那个人族家里的鸡不下蛋,所以他才不信神。他家的鸡要是下蛋,他肯定信神!都怪你,你为什么不让他的鸡下蛋?”
“胡说八道!”骨瓷火了,“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万兽神使,就没有一只鸡在我手里不下蛋的!除非他那只是公鸡!”
“也就十多天而已。”岚不冷不热地给骨瓷泼冷水。
“用人族的时间算好不好?你要拿神殿的时间计算,那我们活过来也都不到一个月!讲点道理!”
众人围在雾歌的房门前吵吵嚷嚷的,弄得临枢哭笑不得。他实在不知道是先安慰雾歌,还是先探讨鸡到底能不能下蛋的事好。
繁陨从临枢身后冒头了,几步上前拉住雾歌的手腕,把一小袋银币放在她手心里:“我和吾神打猎分到的钱,拿去花吧。”
那只二级魔兽卖的比想象中还要好,冒险队获得了比预想中多百分之二十的钱,如此一来,繁陨他们收到的钱也就更多了,付完索拉姆的诊费后,还剩下大半袋。
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虽然不及雾歌在人族到处打黑工攒下来的多,但好歹也弥补了她的损失。雾歌含着水光的眼睛看着繁陨:“真的可以吗?繁陨大人?”
“可以。”繁陨摸了摸雾歌的脑袋,回头看临枢,“吾神?”
“嗯?啊,当然可以。”临枢笑着蹲下,“你繁陨大哥可厉害了,打一只魔兽就能赚好多钱,以后没钱就问他要吧。”
岚掏了掏自己的兜,什么都没掏出来。作为亡灵神使,他一般不跟活人打交道,自然也没有人类的货币。看着雾歌圆圆的后脑勺,岚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把手拿出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实上神殿里的所有神使都能通过帮冒险队捕获魔兽来换取人族的钱币,至于雾歌为什么只能打黑工,是因为……
“我上次去应聘冒险队,但他们说我一个小屁孩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雾歌把眼泪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来之不易的银币,乖乖跟繁陨和临枢道谢,“谢谢繁陨大人,谢谢神明。”
临枢轻轻捏了捏雾歌软软的脸颊肉,心里有些愧疚。
当初他要是在禁域多拿点原初泥巴出来,就能给雾歌一个跟常人无异的身躯了吧。
“神明!神明……”依稀的呼唤声响起。
“嗯?谁叫我?”临枢回头,几个神使皆是面面相觑,表示不是自己的声音。
但刚才的呼喊声,他们的确听到了。
“神明!神明!”
这次的呼喊更加清晰,临枢确定周围没人叫他。他站起来狐疑地走了几步,又听到几声朦朦胧胧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源头寻去,他的脚步最终停在电梯口。
这里第一次使用还是繁陨带着神使们夜袭人族小金库,后来大家懂事了,没有再干出那样荒唐的事。现在这条电梯主要用于神使们巡视所属领域时往返人间。
说是电梯,但这个电梯的外形跟其他电梯还是有所区别的。从外观来看,也不过就是个凸起的透明圆形平台。神使只要站上去,不出十秒就会被传送到雪山顶。反之,站在雪山顶的电梯口,就会重回神殿。
临枢趴在电梯边缘往下看,越靠近,那呼唤声就越清楚。能确定不是任何一个神使的声音。
其他神使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纷纷跟了过来,学着临枢的样子趴在电梯口探头探脑。
雪山顶常年无人,皑皑白雪覆盖着横切的山顶,就连花草树木也不会生长在这样恶劣的地方,堪称生命禁区。然而此时此刻,雪山顶上多了几个人影。临枢定睛一看,两个成年人,一男一女,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从三人的外形和身上的服饰来看,应该是铁族。
“神明!”女人的声音已经喊哑了,她跪坐在地,仰头朝神殿声嘶力竭地呼唤着,“求您!救救这个孩子!”
孩子?临枢看向她怀中的孩子。
小孩脸色发红,一身的皮肤几乎全数溃烂,他的气息微弱,隔了很远的距离,岚都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繁陨看向了临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