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救吗?临枢会救那个孩子吗?
临枢扒着电梯口的手指死死地扣住,用力到指尖发白。
他的信/徒在向他祈求。
就像樊李斯曾经祈求他救救莉莉和他的孩子一样。地面上的人跪倒在地,女人声嘶力竭,男人泪流满面。
樊李斯祈求他的时候,他犹豫了,他没能及时回应信/徒的愿望,所以樊李斯死了,莉莉死了。他后悔了,想要补救,也只堪堪找到了那孩子在海兽嘴里被嚼得连面容都辨认不出来的原初泥巴。
他不是个合格的神明。
创世神不能插手人族的选择,但要是……他的信/徒都求到了他面前呢?
他是创世神,也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他的信/徒祈求他,他如何能再次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再次陷入地狱?
他不想再面对着信/徒绝望的目光,却依旧龟缩在幕帘之后,充当一个无知无觉的空壳神明。
女人的嗓子喊哑了,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男人轻手轻脚地掀开孩子脸上遮盖的布料,那溃烂的皮肤依旧毫无变化。
“是假的吧。”男人喃喃道,自嘲地笑笑,眼泪却流了下来,“是假的……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都走投无路了……”
孩子的呼吸似乎已经停了,一动不动地窝在母亲怀里。
“下山之后,我们找个地方把孩子……埋了吧。”男人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我们在旁边建个屋子,一直陪着他。”
女人拼命摇头,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声音嘶哑道:“不,有机会的……神明一定能听见……”
她把孩子抱到丈夫怀里,往前膝行几步,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
□□撞击地面的声音闷闷的,却比雷声还要响。这里常年不见日光,冰雪铸成了最坚硬的盾牌,几乎一下子就见了血。殷红的血摊在雪地之上,最坚硬的一层外壳消融了。
女人还想再磕,突然,身侧的男人叫了起来:“等等!孩子、孩子……”
“孩子怎么了?”女人连忙爬起来,火急火燎地问,备受摧残的嗓子一下子没能发出声音来。她连忙扑到男人面前,掀开孩子身上的布料看。
孩子身上暗红的疮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横贯全身的烂疮就好像突然被最强大的魔法医师治愈了一般,从皮肤上高高凸起,然后脱落。新生的皮肤稚嫩柔软,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一片形状规整的雪花落在孩子的额头上,很快消融。孩子被冰了一下,一直僵硬不动的躯体微微打了个寒战,睁开了眼。
“妈妈……”孩子小声唤道。
女人捂住了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她抚摸着孩子的脸庞,把他抱在怀里亲吻,又重重磕在地上,长跪不起。
男人也喜极而泣,跟着妻子一同跪伏在地,朝着神殿献上最虔诚的谢礼。
临枢收回了手,看着那一家三口从雪山顶上离开,笑声也感染了临枢,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又伸手一抹,地上那片殷红的血也随之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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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神殿能为信/徒降下赐福。
这条消息几乎是一天就传遍了整个人族。
走投无路的人开始尝试登上雪山,对着天空中的神殿祈祷,本来不抱任何希望的落魄者,却在祈愿后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也有想要投机取巧的人,登上雪山后声泪俱下,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孤苦伶仃、穷途末路的苦难者。但天上的神明似乎总能拆穿这些人的把戏。他们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有时候还会被突如其来的雷霆闪电驱赶。
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也没有歪心思的人敢去蒙骗神明了。
雾歌又去了常去的那个集市。
有了繁陨给她的钱,她顺利拿下了那几本眼馋已久的精装画本。
人群还是如往常一样,时不时就聚在一起说两句最近的八卦。其中说得最多的,就是关于雪山神殿的事。
雾歌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弯,来到水产店前,摸出一枚银币:“老板,来条鱼。”
“好嘞!”眼前的老板没认出雾歌来,热情地招待着新顾客。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崭新的纪念币,随着他的动作,上面的雪山图案闪烁了一下,犹如渡上了一层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