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往下一照，前面黑漆漆的，断口从脚下的路一直蔓延向周围的山峰。仔细观察，能注意到周围的山体徒然缺了一块，就好像有一头吞天灭地的巨兽，一口咬掉了这片区域，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坑。

琴的目光转了转，落在前方的大坑上。

手电的光有限，在禁域这片区域，一切光明似乎也都被限制着，光柱打出去不过五米远，就无法再向前一步。往里注入大量神力，光柱也不过延伸了一米而已。

眼前的大坑预估至少有百米深，他们现有的装备无法观测里面的情况。

琴微微揉了揉眉心。她穿着特制的警卫服，四肢及躯体上的银色光环亮得刺眼。在禁域这片黑漆漆的天地中，这样的装扮能最大程度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

星昭蹲在断裂带边缘往下往，竖起耳朵凝神细听，下面没有任何声音。

“没动静。”星昭快速在笔记上记了几笔。

闻言，黎昀也凑过来看，她背着一个和自己的体型极为不符的硕大背包，长而漂亮的卷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鼻尖轻轻嗅了嗅，微微勾起唇角：“直觉告诉我，这里有问题。”

“我的直觉也是这么说的，但我们目前没有足够的装备，下去后保证不了安全。”琴收回手电，按灭了。

这是他们短时间内第二次进入禁域了，第一次进来时还能察觉到堕神意志的存在。他们在明处行进，堕神意志就在暗处偷偷观察着他们。但这次进来时，那些堕神意志好像突然之间全部偃旗息鼓，窝藏到禁域的最深处了。

南面是堕神意志最猖獗的地方，几支队伍轮番探访，却依旧没能获得成果。没有实体的东西总是难以琢磨，更何况是已经灭亡了数亿年的堕神灵体。

“回去吧，这次深入调查也持续了四天了，大家也都累了。”琴矮身在星昭的笔记上标记了一下这里的地点，“下次做好足够的准备再进来。”

星昭望眼欲穿地盯着眼前的大坑看，然而就算他再怎么渴望，也看不出花儿来。他们这次的行动就止步于此了，他只能遗憾地起身。

这次的巡查除了眼前这个大坑以外，几乎没有任何新的发现。那些前几天还在蠢蠢欲动的堕神意志突然销声匿迹了。琴和星昭带了两队人，四个科研人员和十几个警卫队队员，探访了堕神意志最为猖獗的南面百分之三十的区域，愣是一根毛都没发现。

一同进来的别的队伍早在一天前就返程了，他们发现的东西可能更少，相比之下，琴和星昭的队伍至少还是有收获的。

“一个影子都没有。”星昭沮丧地把显示器装进了背包里，“上次来巡查的时候还检测到了一点神力波动，这次顺着上次的方向去找，结果却什么都没有。”

“也不是全无收获。”琴翻了一下星昭这几天记下的笔记，漫不经心道，“你们觉得那个大坑底下会有什么？”

“万人坑？”星昭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他不是搞科研的，不太懂这些。只是队伍里的气氛有些沉重，于是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谁料琴和黎昀不约而同的点头。

星昭：“……真的假的？我就……就开个玩笑而已。”

“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吧。”琴淡淡道，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猜想并不算什么。

“那下面……应该发生过战争。”黎昀的眼睛有些亮晶晶的，回望着大坑的方向，整个人看起来都跃跃欲试的，“找了这么久，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堕神遗骸，死的人肯定不少，真想亲自下去看看。”

琴不置可否地点头。

星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噤声。

虽然跟琴共事也已经几百年了，但他始终还是不太理解这些搞科研的人的脑回路。

“回去吧。”琴检查完笔记，说道。

队伍里的人都检查完毕了，两队人马顺着来时的路，重新折返连通禁域和神域的通道口。

走了近一半的路程，琴的脚步突然一滞。

禁域一向寂静无声，唯一的声响都来源于他们的队伍内部，但是刚刚一刹那间，她的耳中迅速闪过了一丝奇异的蜂鸣。

几乎是同一时间，星昭后撤一步，队里的人齐刷刷举起了枪，金属冰凉的碰撞声好像击破平静水面的石子，山谷间泛开了细微的涟漪。

琴慢慢转过头。

那轮硕大的圆月之下，有一个人影立在山头。

星昭率先开了第一枪，装填的神力子弹是专门针对堕神意志研制出来的，就算面对的是灵体，也能产生一定的杀伤力。子弹如一颗流星一般，从枪管中飞窜而出，眨眼间的功夫，山头上的那人被洞穿了肩膀。

他的身形未动，吃了一发子弹反而更近一步。也就是这一步，让琴和黎昀都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琴微眯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瞬间细若针尖。

“临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