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雪山神教的……临枢神明？”赫米尔小声问，“信的……”

临枢眨巴眨巴眼，有些懵。

咦？他的名字是怎么传到人族的？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知道他的名字也好，省得人族再给他起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之前临枢认识的一个学长在创世的时候也选择了以身入局的方式，沙盘里的人族敬畏他，供奉他，还给他起了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天山雪莲。

那个学长发疯的样子临枢现在还记得。

临枢正色，继续道：“那你有试过向神明祈愿吗？”

“祈愿？”赫米尔愣了愣，缓慢地摇头，“没、没有。”

他听说过，想要向临枢神明祈愿，必须先登上雪山。可他这样的残躯，怎么登得上那远在千里之外的雪山？更不用说他出身卑贱，天生盲眼，估计神明看到他，都会觉得他是个阴沟里摸爬滚打的乞丐而退避三舍。

他这样的人，如何能获得神明的青睐呢？

“那不如试着祈愿一下？”临枢谆谆善诱，“祈愿他治好你的眼睛，说不定就能看到了呢？”

临枢的声音温柔好听，落在赫米尔的耳朵里，却让他有些想笑。

从小到大，大人们安慰他时都会说他的眼睛总有一天会好起来。以前他会信，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小孩了，这些哄骗孩子的话骗不了他了。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好不了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小时候当个小乞丐，长大了当个大乞丐。一辈子，就这样。

但是身边的人帮了他，另一个人还给了他香甜的面包。他不想让恩人失望，哪怕是做做戏也好。于是双手交握，立于胸前，轻声念道：“我希望……神明能治好我的眼睛……”

“真棒，闭上眼吧。”

赫米尔顺从地闭上了眼。

他感受到对面的人带着一股浅浅的花香靠近了，那味道不是晶族贵族们身上浓烈又刺鼻的香水味，是长时间浸染在花丛中间的、自然而又清新的香味。赫米尔一向不太喜欢香味，因为那是贵族才能用得起的东西，那些贵族又从来不会给他好脸色，对他非打即骂。但面前的人靠近时，那股香味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过去。

一双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眼皮感受到了热量，那股暖意顺着恩人的手传到他的眼睛上，一阵酥麻的感觉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开，贯穿全身。赫米尔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嘴唇有些哆嗦着。细细地感受着从眼皮上传来的陌生感觉。

干涩的眼睛好像浸泡在了一汪温热纯净的泉水中，先天受损的神经在以他能察觉到的速度缓慢修复着。

这样的感觉只有一次，但足以让他铭记终生。

临枢放下手，赫米尔还闭着眼，纤长卷翘的睫毛颤抖着，精致漂亮的脸让他看起来有点像一个女孩子。生着这样的样貌，也难怪刚才那群小孩要拿他的长相来找茬。

“好了，可以睁开了。”

赫米尔颤抖了一下，突然有些害怕。

万一睁眼之后，他还是看不到呢？

但是临枢的声音温和又充满力量，他心中的怯意被驱散，鼓起勇气，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睫毛扇动几下，蓝色的瞳孔重新出现在临枢的视野里。那双眸子在神力的润泽下，褪去了覆盖其上的灰膜，瞳孔颜色加深，明亮的眼中倒映出了临枢和繁陨的模样。

赫米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原以为这辈子都与光明无缘，但却阴差阳错地被神明眷顾了。

眼前的青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睫毛的颜色有些浅，不是纯黑的，和他月白的头发相衬。赫米尔从来没有见过别的人，但他觉得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莫过于眼前的人了。

“成功了？”繁陨歪头观察着赫米尔的眼睛，又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保刚才的事没有被别人看到。

临枢清清嗓子，正准备把自己提前设定好的魔法师身份报出来，然而第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赫米尔眼睛亮晶晶的，冲着他软软地叫了一声：“神明！”

临枢：“……”

繁陨：“……”

我靠，这孩子有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