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枢:“……”
临枢:“啊?”
琴对他的疑问充耳不闻,点开手机屏幕,修长的手指划拉几下,找到下一次的巡查日期:“四天后我们会再次进入禁域,我给你几天的时间做准备。黎昀,回头把资料发给临枢,到时候你要是在禁域里给我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就让你好看。”
这个“好看”肯定万分精彩。
这一番话实在太吓人了,临枢反应了好半天,宕机的脑子才逐渐回神。他匆匆拉住琴记备忘录的手:“等等,琴老师,你刚刚说……我也要跟着进去?进禁域?执行巡查任务?!”
音调一声比一声高,充分展现了临枢现在的震惊之情。
让一个神力半残的半神跟着全神的巡查队进入禁域去调查,这是什么傻子出的主意?若是找些实力强大的半神也就算了,可他?
他跟着去能干什么啊?
临枢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琴“啪”地把临枢的手拍在桌子上:“我有哪点说得不明白?”
临枢茫然了,几乎是下意识去看黎昀和星昭的表情。然而后者两人一脸漫不经心,仿佛琴刚刚只是在跟他们讨论哪天的天气比较好,适合晒太阳。黎昀将杯底的咖啡一口气全部咽下,余光看着手机屏上的传输标识满格,敲了敲桌子道:“资料发过去了,记得看。在禁域里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写在上面了。”
临枢更懵逼了。
“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诺,警卫部的人还在等你呢,别到处乱晃了。”黎昀很好心地给三观遭受到重击的临枢指明了方向。
临枢失魂落魄地跟着警卫部的人走了,飘飘忽忽离开休闲区,径直从大楼里离开了。
临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栋建筑里,三人间因临枢而活跃起来的气氛又重新沉了下来。星昭摇摇头道:“这孩子神力不足,就算把禁域的资料记得滚瓜烂熟,进去也难免遭遇危险。堕神意志肯定就藏在禁域的深处,跟着我们进去,我们可能保不住他。”
琴冷哼一声道:“这不就是芒的意思么。”
作为让临枢活下来的条件,芒要求琴之后的巡查任务把临枢也带上。临枢本身就是从禁域出来的,要是真能引出点禁域的消息出来,那就谢天谢地;要是他实力不济噶在禁域里了,也算是消除了芒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对芒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琴盯着杯子里的茶叶沉浮上下,最后落到底部填充上杯底的茶色空缺,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临枢和禁域之间就好像连接着一条无形的线,无论琴再怎么努力,他永远摆脱不了这个标签。万神之主在推他,神域的舆论在推他,就连他自己也会莫名其妙地跟禁域纠缠不休。仿佛背负了一个永恒却难以察觉的诅咒一般,只待有一日,诅咒会撕裂他的皮肤,从那个傻乎乎的温床中破土而出。
水面之下,正有暗兽潜伏。
“真是糟透了。”琴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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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盘——新】
新登上雪山顶的人高声祈祷着,山腰被登山祈福的人踩出了一条羊肠小道,绕过险峻坡度大的地方,弯弯绕绕地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远远望去,好像画家在一副已经完稿的雪山图画上又勾了一笔浅色的路。
小路上人族三三两两,络绎不绝地往山顶上攀登。山脚下不知何时建起了一层围栏,士兵驻守在围栏周围,以防有不长眼的人族冒冒失失登顶,打扰到神明的清净。
一个男人背着个大竹篮,好不容易爬上山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掀开竹篮上的防尘布,把一颗白花花、皱巴巴的水煮猪头放在小桌上。然后才跪下来朝着神殿诉说自己的愿望。
神殿之上,电梯旁的繁陨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这东西一看就什么调料都没放,临枢挑嘴得厉害,肯定不愿意吃这玩意儿。之前也有人带着诸如此类的贡品上山,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暗示着又把贡品带了回去。然而还是有人坚持认为神明六根清净,不沾染尘世间的污秽,要吃东西肯定得吃白水煮的。
人族对临枢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要是他们知道尊贵圣洁的神明不但挑食,还对酒精饮品情有独钟,大概会幻灭吧。
事实上就算不带祭品上山,临枢也会对深陷苦难的人出手相助。神明的赐福不需要支付什么代价,但总有人觉得白得临枢的东西不好,于是千里迢迢背着各式各样好的坏的祭品上山。
繁陨手指一弹,山顶上那颗摆放在小桌上的猪头就以一个极为奇怪的方式起飞,旋转着飞回了男人的竹篮。
男人茫然了,动作迟疑了两三秒后又重新把猪头摆了出来。
繁陨无奈叹气。
这人还挺执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