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枢的掌心冒出来一本和他手掌一样大小的书,手掌摊开向上,书页飞速翻动:“用这本书来举例子,假如它在我面前掉进水里了,我肯定会把它捞出来,擦干上面的水痕。但如果它完好无损,我却觉得它需要重新装订一下,结果装订的时候它的几页纸损毁了,那我是办了好事还是坏事?”
“这本书原本是一本好书,但是因为我重新装订,它变成了一个残次品,以后可能再无人翻阅它,可能它会被当成燃料填到壁炉里。我只是一时兴起,但是引起的蝴蝶效应就完全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临枢大部分时候都是不着调的,他鲜少这样一本正经地跟繁陨说话。繁陨仔细地听着他的话,每一个字都没错过。
“过满则亏,对造物的赐福也是如此。自以为是是所有生物的大忌,包括神明。”临枢笑了笑,那本飞快翻动的小书本从他掌心消失了,“懂了吗?”
繁陨乖乖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片刻后他又补充道:“可你上次帮了赫米尔。”
临枢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他不是祈愿了嘛。”
繁陨:“……”
可赫米尔的祈愿分明是临枢刻意引导的结果。
“做人要懂得变通,”临枢大言不惭,“我不能直接给他赐福,那我就让他祈愿,然后再给他赐福,这样不就不算我随便插手别人的命运了吗?”
繁陨啼笑皆非。
行吧,他的神明说什么都对。
心里的疑惑解除了,繁陨低头拿起一枚巧克力。他的吃相很优雅,跟同一桌的临枢比起来,简直就是贵族少爷和野人的区别。临枢干掉第五个包子的时候,繁陨才慢悠悠地吃第二颗巧克力。
他喜欢甜一点的东西,巧克力也是他喜欢的食物之一。但是今天这巧克力似乎有点奇怪,咬开之后里面似乎还有湿哒哒的内陷。
疑惑归疑惑,好吃还是好吃的。
繁陨又拿起了第三颗巧克力。
·
一个小时后,早市的人流量骤然减少,早餐店满堂的顾客也走了个七七八八。店主忙着清点钱币,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结账……”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突然从柜台前传来,店主抬头一看,是店里最后两个客人,这两人点了一桌子的餐点,最后只吃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都完整打包了。
临枢喘着粗气,一手拎着打包的餐点,一手扶着迷迷糊糊往他身上歪的繁陨,艰难地从繁陨口袋里掏钱,掏了半天才把那一袋金币掏出来放在柜台上。
他心里叫苦连天。
真是造孽!他怎么就点了个酒心巧克力?!
“吾——”
临枢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伸手捂住繁陨的嘴,干笑着跟店主解释:“那个……他喝醉了。”
店主笑脸迎人,心里却在腹诽。
他记得那酒心巧克力里加的都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怎么就把人灌醉了呢?
当着人族的面,临枢不方便使用神力。艰难地拿回那一袋繁陨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后,他喘着粗气背起繁陨,负重几十公斤,一步一颤地往外走去。
这孩子真沉……以前随随便便把繁陨抱在怀里的时候,临枢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繁陨能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繁陨的胸膛紧贴着临枢的后背,他平日里都穿得很严实,临枢从未留意过,今天这么近距离一接触,他才发现繁陨的身材极好。
胸口的肌肉蓬勃有力,两条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也重得好像沉铁似的,硌得他肩膀上的骨头都发痛。这一身精悍有力的肌肉愣是给临枢增加了不少负重,他忍不住低头对比两人的胳膊,悲催地发现繁陨的胳膊比他结实了一圈。
千辛万苦才把繁陨搬到没人的地方,临枢赶忙用神力瞬间把两人传输回了神殿。
“啪嗒”一声,两人齐刷刷倒在神殿的后院里。
维兰德尔正在将几颗红艳艳的又大又饱满的西红柿摘到菜篮子里,闻声连忙朝这边看来:“咦?神明?繁陨大人?你们昨晚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
临枢累得直大喘气,想解释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地上硬邦邦的,繁陨躺得不太舒服,他摸索着找到身边的临枢,把脑袋往临枢怀里一拱,轻轻哼了一声。
自从繁陨长大后就鲜少有着样撒娇一样的举动……好吧,繁陨小时候撒娇也不多。临枢简直受宠若惊,摸了摸繁陨毛绒绒的头发,又弹了弹他脑后的小揪揪。那一簇头发弹性很好,临枢拨了几下,乐不可支。
“繁陨大人这是……喝醉了?”这一幕很新奇,维兰德尔凑近来看,笑着抬手,“要不要我给他治好?”
“不不不,不用!”临枢连忙摆手。
这个样子的繁陨很少见,他还想再看一会儿,不想让他那么快恢复过来。
繁陨似乎是被两人的声音吵到了,他搂住临枢的腰,微微抬头,那带着热气的嘴唇就这么突兀的擦过了临枢的脖子,留下一道又软又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