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阳的大街,即便夜色降临,也依旧繁华喧嚣。
郑妗姝抵达墨阳时,便无声无息地折去了义庄巷,进门便见十一已然能下地走动,正端着亚青煮好的汤药进了里屋。
“主子。”亚青见是郑妗姝,面上罕见地露出几分焦灼。
“出事了?”对于亚青这细微的变化,郑妗姝格外敏锐。
亚青从怀中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她,展开后,纸条上只写着四个字。
如月山庄
“井羽可有回来过?”郑妗姝问。
亚青摇摇头:“主子,柳羽是不是出事了?”
郑妗姝刚要答话,里屋却传来一声惊呼,十一端着药碗跑了出来,满脸无奈:“齐司又吐血了。”
亚青听后,只动了动手指,指向不远处的药炉:“里边还有一碗,灌下去吧。”
“夫人!”十一隐约瞧见亚青身前那人有些眼熟,眯着眼仔细打量一番,才发现竟是郑妗姝,“真是夫人啊!侯爷呢?可来了?”
他侧身指着里屋:“齐司醒了,前些日子你们刚离开没多久,他便醒了,就是神智时而恍惚,时而清醒的。”
十一醒来后,话似乎比从前多了些,郑妗姝默默听他说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家侯爷还在府衙,待我回去与他说,想来明日便会过来,你们两个好好养伤。”郑妗姝说完,与亚青对视一眼,扬了扬手,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郑妗姝心口莫名难安,她看着纸条上那四个字,琢磨不透其中含义。
这如月山庄,究竟是什么地方?是井羽探听到了什么?还是柳羽传给他的消息?
越想,脚步便愈发急促,得赶紧回原府,找个时间去一趟跃金别院,见见井羽。
待回到原府时,郑妗姝却见褚炀隐在门前的暗处,静静凝望着对街。
她顺着视线看去,只见那日躲在拐角的老妇人正与原予骞拉扯着,依稀间,老妇抹了把泪,不住摇头,最后,原予骞将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推开,仓皇离去。
“有没有意思?”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话,褚炀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
郑妗姝转身看向他,挑眉揶揄:“轻功愈发不错了。”
黑暗中,褚炀垂眸低语:“走吧。”
进了原府,迎接褚炀的却不是原予骞,而是原晋。
几日未见,他似乎消瘦了不少。
“原老,大公子可有好些?”褚炀故作关切地询问。
原晋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面上是掩不住的疲倦:“敬南自那日受伤回来,便一直昏迷不醒,请了好些大夫,就是看不出缘由……”他顿了顿,“都说是受了惊吓……”
“怎会如此?”褚炀一惊,随即叹道,“也不知那日为何会有山匪出现,还好有黑骑随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见原晋面色依旧,褚炀宽慰着:“原老身子方愈,切莫太过忧心,此事本官已告知章大人,他已着手派人前去调查,不论是朝廷命官,抑或是平民百姓,遇到这等凶恶之事,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原晋低声叹气:“如今,便只盼着敬南能快些醒来,至于其他……”他无奈摇头,“老身无暇顾及。”
说完,他示意身后的侍从上前:“听闻大人也因此受了伤,还请早些歇息,不然老身当真愧疚难当呐。”
褚炀淡笑称是,便随侍从回了停云斋。
“原敬南的伤势并非严重,怎会昏迷不醒?还如此大张旗鼓请了好些大夫前来原府诊治。”郑妗姝见人离去,从屋外走了进来。
褚炀提壶倒了两盏茶,轻抿一口,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若他迟迟未醒,可我却要启程了呢?”
郑妗姝闻言一笑:“那这原晋与原敬南倒是个心狠的。”
一盏茶饮尽,褚炀轻声嗤笑:“拿这种法子推阻,本官便有的是法子让他心甘情愿地将原敬南送进京城。”
郑妗姝看着褚炀眼底蕴着的不耐与狠戾,心知原氏父子这回是真的踢到了铁板。
只是,褚炀如今早已不比先前,手段狠辣,可此刻,郑妗姝仿佛再次看到了当初在刑狱司中,自己与他初见时的光景。
“齐司醒来了,”郑妗姝话锋一转,“明日要不要去义庄巷瞧一瞧?”
褚炀捏了捏眉心,含糊应了声,见郑妗姝放下茶盏准备离去,他又将人叫住:“去哪?”
郑妗姝头也不回,扔下四字后便如鬼魅般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