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己的孩子,她自然是挂心的,把孩子交给一个没有过孩子的人总是不放心,沈妙容简单给父亲和母亲回了信,随后又给章要儿写了一封。
表明了对章要儿的关心,以及希望将伯宗送去沈府几日给母亲解解闷,这样也能减少一些对章要儿的打扰。
表明上的话说的漂亮,说是送去解闷的,但是沈府还不还人,什么时候还,就不关沈妙容的事了。
说到底,章要儿只是陈伯宗的伯祖母,而顾嘉衍是陈伯宗的亲外婆,沈妙容陈伯宗两人不在,顾嘉衍要把外孙接去养一段时间也无可厚非,章要儿不放人就显得两家关系紧张了。
过了几日,传来消息,王僧辩和叔父都有意立江州刺史萧方智为梁王,但北齐高洋派兵护送长沙宣武王之子萧渊明南下,欲立萧渊明为太子。
陈氏忙于广陵的战事无暇梁王之事,只能先放出态度,由王僧辩等人准备立新王。
这样的局势是不利的,北方的正权想要用傀儡萧渊明控制南方,趁陈氏忙于战事,北齐必然会向王僧辩施压。
若是无法达成一致,北齐与南方的边境压力又会加重,这担子第一个砸的就是陈氏,是在战场上的陈昙蒨。
沈妙容的神色暗了暗,立萧方智有利王陈两家,但愿王氏可以顶得住北齐的施压。
南方秋短,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广陵的战事进展并不大。
边境的战事不能拖太久,皇帝的人选更是不能拖太久,沈妙容明白只要萧方智做了南梁的皇帝,整个南梁就会变成王氏和陈氏的天下。
之后便是两家的争斗……
想到这里,沈妙容心里多了几分担忧,以及期待。
一旦陈氏控制了南梁,必然是会改朝换代的,彼时陈氏便是皇室,沈氏的地位也会上升一个台阶,从士族变成外戚,逐渐向权力的中心靠近。
“夫人,臧炼师的回信。”
萤烛的声音打断了沈妙容的思绪,这才惊觉手中的笔杵在纸上,抄写用的朱砂墨在纸上晕开了刺目的红。
沈妙容叹了口气,放下了笔,把纸揉作一团,丢入了一边的篓子。
接过了信,沈妙容问道:“哪里来的?”
萤烛回道:“回夫人,是云游的道人送来的,说是臧炼师的弟子。”
拆开信封,沈妙容抽出信纸,她想过臧炼师会惜字如金,但未曾想过会使这样的少。
信纸上只有一个字——等。
等,沈妙容微微皱眉,是等待时机的意思?还是顺应天命呢?或者是在等待谁的到来?
沈妙容有些哭笑不得,本是求个解,臧炼师却还给她一个谜,这个谜有些难拆开,但沈妙容已经在心中默默记下了。
收好了信,沈妙容又问道:“可有请那小道长吃杯茶?”
萤烛摇了摇头,笑着回到:“那小道长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板着脸,给了信便离开了。”
沈妙容脑内大概浮现出了画面,也笑了:"他们就是这样的,以后就会好些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啊,沈妙容想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
母亲总是教导她要如何的端庄,那个时候还不太理解,错把严肃当端庄,一直板着脸,后来才渐渐明白过来。
“夫人可要回信?”
沈妙容摇了摇头:“不必了。”
说罢便起身向室外走去,站在门框内,沈妙容抬手微扶门框,看向庭院,这个宅子很小,庭院中的景色也是一般。
好在雨后的空气不错,沈妙容实在有些提不起兴致,自己现在何尝不是在等呢?
时时等,日日等,又是在等什么?
沈妙容有些想回吴兴,但细想想回吴兴也是等,自己在哪里都是等。
北齐为了拖住陈氏,逐渐加大了向南梁边境施压的力度,逐渐占据了谯郡、晋州、东关。
如此压力之下,王僧辩兵防御,战线烧至长江两岸,建康岌岌可危。
一个令沈妙容惊讶的消息传来,陈昙蒨被陈霸先调离了广陵,准备去往建康援助王僧辩,抵挡北齐进攻,而广陵的局面由陈昙顼接手。
再见陈昙蒨是一个清晨,沈妙容刚刚起床,坐在庭院的石桌边,随意的修剪桌上的盆景,她对侍弄花草并不感兴趣,但是打发打发时间还是好的。
身边三两个姿容上佳的侍女在庭院里采集绿叶间的晨露,此间不似人间有,倒像是一副雅致的美人图。
“夫人好兴致,不过晨间露重,不如移步房中一叙?”
陈昙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妙容手中的剪子顿住了,怔愣一瞬,惊喜的转过身去。
“子华?”沈妙容放下了手中的剪刀,看陈昙蒨向自己走来,笑问道,“这样早,可用过早饭了?若是没有,便吩咐厨房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