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昙蒨走到了沈妙容身前,抱住了眼前人,初夏衣衫略薄,手掌落在沈妙容的背上,轻微的触碰便叫人脸红心跳,陈昙蒨又是策马狂奔而至,两人抱在一起有些热。
沈妙容抬手回抱住了陈昙蒨,开口道:“我本以为你回来就可以安定些,没想到如今也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征战御敌。”
陈昙蒨松开了沈妙容,看着沈妙容带着笑意的眼眸,问道:“妙容可是怕了?”
沈妙容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可:“这是什么话?我有什么好怕的?有不是我在外面打仗,我是忧心你,不过,孟子曰,顾天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子华与我这般还不算什么。”
一番大道理后,沈妙容唇角轻勾,轻轻推开了陈昙蒨拉着自己的手,微微侧身道:“但是,陈子华,你若是叫我做了孀妇,我便会马上寻觅新的良人,不负我这青春美貌的年纪。”
陈昙蒨拉过了沈妙容的手,贴在自己胸前,故作伤感:“妙容的青春自然不可轻易被搓磨,不过妙容当真舍得忘了我?”
沉默几息,沈妙容终是憋不住笑意了,转过头笑道:“舍不得舍不得,真是的,我看你风尘仆仆的,便知道是没用过早饭,让侍女去准备准备吧。”
侍女准备好了早饭,沈妙容知道要出发去建康,便吩咐萤烛叫院子里的侍女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看着陈昙蒨用过早饭,沈妙容向他说明了臧炼师回信的事。
陈昙蒨问询道:“可有给臧炼师回信?”
沈妙容摇了摇头:“没有,既然是等,那便不用多言了,不过我给他回了礼,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如今玄学盛行,陈昙蒨自然也是有些相信的,既然说要等,那便等待命运的降临吧。
“北齐如此施压,若是让他们选的人坐上了皇位,那当如何?”
这个问题困扰了沈妙容很久,若是长沙宣武王之子萧渊明即为,是否会是北齐将刀口指向南方的一个工具,受害的会不会南方氏族的利益。
陈昙蒨没想到沈妙容会因此而担心,笑说道:“不会如何,没有傀儡愿意一直做傀儡,我们如何知道他们之间就没有隔阂呢?若是他们是沆瀣一气的,那杀了便是,哪里要妙容忧心呢?”
“说着容易,做起来便是困难的,做的完美更是困难,”沈妙容说的委婉,因为她并不想说出那两个字。
在她看来,弑君这件事虽然百年来发生的次数不少,但是弑君之后还是弑君,循环往复就像一个诅咒。
一个弑君上位的人,他的后代,甚至他本人都可能被下一个弑君的人杀掉,可是还是有人前赴后继,陈氏就在路上。
沈妙容不希望这个诅咒在陈氏之人身上生效,她自己也不希望牵连其中。
“事在人为,”陈昙蒨的回答很简单,沈妙容笑了笑,不再说起了。
事态紧急,陈昙蒨只休整了一个上午,便启程建康了。
经过商议后,沈妙容最后决定回吴兴,一方面吴兴距离建康并不算远,再者是建康情况危急,自侯景之乱后城池修复并不及时,安置起来也很困难。
夫妻短暂的相聚后,很快就迎来了分别。
站在府门前,沈妙容微微抿了抿唇,其实她不知说什么好,并不是没有话说,而是想说的太多了,陈昙蒨亦是如此。
澄澈灵动的眼眸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
沈妙容先开了口:“平安归来。”
一上午的对话,陈昙蒨明白沈妙容有些忧思过重了,无论是为了自己的事,或者是忧心他的事。
陈昙蒨拉过了沈妙容的手,柔声宽慰道:“放宽心,不要为我过度忧心,也不要太过严格的要求自己了,没有人会对你不满。”
两人拥抱了一下,分开时,沈妙容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落下。
萤烛递来了手帕,沈妙容接过,轻拭眼泪,轻笑回道:“我知道了,快出发吧。”
看着陈昙蒨骑马飞驰,沈妙容站在门前,轻叹一声,一边往回走,一边吩咐萤烛道:“让侍女在明日前都收拾好,明日午间就出发吧。”
萤烛开口道:“那奴让人马上给吴兴区信。”
沈妙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萤烛会安排事,自己提醒她也做的周全。
沈妙容确实也该回吴兴了,年底前要给陈羽柔安排好亲家,轻点嫁妆,准备一些事宜够她忙的。
这样的好事还不止一桩,还有陈昙顼,他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了,明年也要择吉日与柳氏的小姐成婚。
一想起这些琐事便头大,所幸陈氏如今的资金宽裕,准备起来也不用考虑太多。
既然沈妙容要回吴兴,那陈伯宗自然也是接回她的身边。
以前她以为孩子的事会很麻烦,现在看来孩子的事才是她最不必担心的,她为陈伯宗准备了世家培养孩子惯有的一套流程。
各种侍从,一应俱全,忙不到沈妙容,也累不到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更像是给她逗乐的玩具。
萤烛见沈妙容坐在案前神色不悦,小心开口道:“夫人何故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