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沈妙容的额头轻抵着陈昙蒨的胸口,陈昙蒨的手轻搭在她的腰间。
沈妙容微微动了动,陈昙蒨也睁开了眼睛。
“子华今日这般晚起?”
“忙了几个月,又近年关,我也该得几日休息。”
沈妙容想起午后有约,便道:“也不早些告知我,难得你得空,可昌君得了把好琴,昨日约我今日午后一同观瞧,总是不能爽约的。”
陈昙蒨倒不甚在意,笑道:“此次回来,照叔父的意思至少半年间不会轻易调动了,何愁无相处之时?既然先前有约,该应约才是。”
唤来了侍女更衣梳洗,桐儿正要给沈妙容描眉,陈昙蒨绕过屏风缓步而来,拿过了烔儿手中的黛笔,烔儿迅速起身,笑着退到了一边。
沈妙容侧头瞪了一眼烔儿,烔儿则移开了眼,假装无事发生。
陈昙蒨笑道:“我为妙容画眉。”
“那就麻烦子华了。”
自魏晋以来,男子也是描眉施粉的,沈妙容的目光掠过陈昙蒨的眉梢,平日倒是没怎么注意他的眉毛,现在看来描画的合宜,给自己描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平日烔儿为沈妙容上妆,沈妙容都不觉得什么,今日换了陈昙蒨却觉得有些紧张。
下巴被陈昙蒨轻轻托起,不知道是室内的竹火笼烧的太旺,还是怎么了,沈妙容觉得脸有些热,妆台下的手不自觉的抓住了蔽膝。
紧张的自然不能只有沈妙容一人,陈昙蒨注视着沈妙容的美貌,轻轻描摹。
沈妙容的眉形本就是好看的,但如今女子以长眉为美,小姐夫人都会画长眉,这与男子描眉有很大不同,也难了不少。
沈妙容也不例外,平日沈妙容的妆容眉尾细长,微微上挑,与她的五官十分相衬。
过了一会,陈昙蒨放下了黛笔,轻咳了一身,沈妙容转头看向镜子,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倒是没有沈妙容想的那么糟糕,只不过因为反复的描画,有些粗了。
“看来还是烔儿来画为妙,”陈昙蒨笑道。
沈妙容看着镜子里的的自己,微微左右转动脑袋,观察这对美貌,随后道:“已经很好了,再说了,能有几个丈夫愿亲手为自己的妻子上妆?”
烔儿笑着走了过来,刚才室内只有她笑的最开心,如今到了两人面前,颊上还带着些粉红。
陈昙蒨将黛笔交还给了烔儿,道:“让烔儿为你重新画吧。”
说罢便起身让开了位置。
待陈昙蒨离开,烔儿欲为沈妙容擦去重新画眉,却被沈妙容制止了。
“罢了,瞧着还可以,便不要改了。”
烔儿笑着应道:“是,小姐。”
瞧着烔儿的表情,沈妙容道:“你这丫头,今日真是爱笑。”
“烔儿是替小姐高兴,小姐夫妻恩爱,烔儿当然会笑了。”
这话受听,沈妙容便也不再追究,烔儿为沈妙容完整了妆面,瞧着倒也还算不错。
今日要见的也不过是顾昌君,眉毛与往日不同算不得什么事。
收拾完,沈妙容便前去同陈昙蒨一道用早饭。
见沈妙容没有重新描眉,陈昙蒨眼底含笑,开口问道:“为何不让烔儿重新画?”
沈妙容微扬唇角,回道:“我觉得子华为我画的也很好看,何必更改呢?”
午后沈妙容去了王府,顾昌君已经等候多时了。
随着沈妙容走近,顾昌君得目光聚焦在了她的脸上。
待沈妙容坐定了,顾昌君问道:“早上不是烔儿为你上的妆么?怎么瞧着不大一样。”
“怎么样?不好看吗?”
顾昌君认真得观察了沈妙容得妆面,最后得出了结论:“倒也不是,就是眉毛画的粗了些,真是惯了事事假手于人,其实有些事还不如你自己做来的好。”
沈妙容笑了笑,没有在顾昌君面前细说其中的事。
侍女搬出了那把顾昌君口中的好琴,侍女身后还跟着一个蒙着面的女子,瞧着打扮应该是琴师。
沈妙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古琴上,看新旧不是什么上古名琴,但做工复杂,对斫琴师的技艺要求是极高的。
“当真是不错的,形制秀美雅润,瞧着样式是很难制作的,也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斫的琴,可是要废好些了些功夫的”
顾昌君得意道:“这可是有人花了重金请一位高人打造的,我也是花了重金收来的。”
“是谁有这样不俗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