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冷静开口:“沈夫人,我叫钱春鸢,是陈昙顼的妻,准确来说是前妻。”
钱春鸳,吴兴倒是有钱氏,不过眼前的这个钱氏显然不可能出身士族,沈妙容马上想到了叔父陈霸先的原配妻子,钱夫人,此人莫不是钱夫人的什么亲戚?这样想来钱夫人介绍自己的外甥女与侄子婚配也是有可能的。
钱春鸳的态度不卑不亢,倒是有些意思,沈妙容微笑道:“你说你是陈昙顼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在我面前乱说话,可是有代价的。”
“有婚书为证明。”
钱春鸢递出了婚书,萤烛将婚书递给了沈妙容。
这封婚书瞧着已经放了有些年了,纸张的折痕很深,沈妙容看了看,将信将疑,彭氏的事情倒是能够理解,风流实在难免,但这钱氏的事情要是真的,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陈氏发迹没有多少年,少有人知他们的过去,陈昙顼这样抛弃糟糠的事沈妙容未曾听任何人提起过,此事可瞒着新妇们,背后还有多少不为人知,这样想着,不免心惊。
沈妙容让萤烛收好了婚书,目光落在钱春鸳身上,淡淡道:“光凭借一封婚书,不能说明什么,我哪里能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有你的一面字词,未免也太无理了。”
听闻此言,钱春鸳的脸上闪过错愕,随后冷声道:“我知沈夫人出身士族,门第高贵,在以前是断然不会下嫁陈氏的,如今陈氏正兴,才让他们有了机会与士族和皇室后裔通婚,可过去呢?他们能迎娶的也只不过是我这样的普通女子。
还有,夫人莫不是忘记了,家主的原配夫人也姓钱。”
此言一出,沈妙容捧着暖手炉的手不免紧了紧,果然是她想的那样吗?事情到这里便不能是她一人应对了,毕竟话是任人说的,还得找一个可能知道内情的人来。
沈妙容看向一边的烔儿道:“去把子华叫来吧,就说有客来访。”
见沈妙容吩咐人去叫陈昙蒨,钱春鸳轻嗤一声,道:“我听闻沈夫人择婿时,这一双兄弟都去了,幸夫人没有选陈昙顼,不然今天这桩好事便要落在夫人头上了。”
“你打听的倒是清楚。”
“我还听说是夫人促成了陈昙顼今天的好姻缘,这样的人还有一天能配上长城公主之女,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沈妙容微微皱眉,钱春鸳说到了她的痛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是陈昙顼做的孽,如今要她处理不说,当时自己亲手促成柳敬言和陈昙顼的姻缘,现在看来真是可笑,柳敬言该怨自己了。
见沈妙容不语,钱春鸳反而劝慰起她来了:“沈夫人何必自责,这样的事陈氏定然是瞒着夫人的,否则各家怎肯嫁女,如今看清了,日后便要好好瞧瞧这群人底子里是什么样的东西了。”
得知消息的陈昙蒨很快便来了,见到钱春鸳陈昙蒨震惊了一瞬,但很快被掩去,钱春鸳则是平静的向陈昙蒨行了礼。
沈妙容看着落座身边的陈昙蒨问道:“子华可认得她?”
陈昙蒨倒是坦诚的回答了:“认得,不过据我所知她三年前就已经病死了。”
看陈昙蒨的神情,这话倒不似作假,两边的说辞是这般,沈妙容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钱春鸳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陈昙蒨:“你总是太相信你的弟弟,终有一日会有祸事的,你也知道,我的父亲早亡,六岁时母亲改嫁,姨母怜我,将我接到了身边,在陈氏未发迹之时便与陈昙顼定下婚约。
可惜我和姑母都是福薄的,姑母早早离去,因着她的遗愿刚刚完婚就得了疫病,不得不到别处养病,每月就靠着送来的一点钱过活,后来我好了,却无人来接我回来,再后来钱也断了,这样下去我便是要饿死了。
方才陈大人说我死了?我不知道是哪里听说的,还请告知我。不过,既然是原配病逝,如今的柳夫人便是续弦,今知我无恙,是否要挪一挪位置?”
钱春鸳越说越激动,语毕竟然拍案起身,怒视陈昙蒨。
这样措不及防的举动,惊了沈妙容一下,要知道按照钱春鸳所说的,她如今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如今的陈氏得势,她这样闹到两人面前,看架势便知道不是拿了钱财就可打发的,若是两人有杀心,要秘密处理了她也不是不可。
钱春鸳敢这样的叫板,沈妙容是佩服的,未到穷途末路气愤至极,何至如此?同时,心中也暗骂陈昙顼这个混账的,真是荒唐事做尽了。
这样一番激烈的言语入耳,陈昙蒨的情绪看起来倒是没什么波动,淡淡道:“是绍世的错,但他如今不在吴兴,你如今无处可去,便暂且在住在府上吧,此事与我和我的夫人无关,你无需向旁人泄愤。”
陈昙蒨没有表示歉意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叫人住下来,让钱春鸳的话似是拳头打到棉花上。
钱春鸳唇角勾起讽刺的笑,随后又似是释怀的长叹一声:“真是多谢陈大人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便也只能让人先住下了,沈妙容看向萤烛,吩咐道:“萤烛,让人去准备一下吧。”
“是,”萤烛应下后,行至钱春鸳面前,一礼道,“钱小姐,请随我来。”
萤烛带着钱春鸳离开了后,室内陷入了一瞬的安静,沈妙容松了一口气,看向陈昙蒨,又凝眉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昙顼真是你的亲兄弟么?荒唐至极!你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样的事情突然发生真是吓死人了!”
“是我的错,我本以为,绍世他会处理好的,不曾想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