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妙容和陈昙蒨刚用过早饭,侍女匆匆来报,说昨夜彭氏要生产了,产下了一个男孩。
沈妙容看向一边的陈昙蒨:“去瞧瞧吗?”
陈昙蒨没有反对,几人来到了彭氏的院子,这些彭氏身子不方便,平日不怎么出来走动,加之年节诸事繁杂,沈妙容倒是忘了彭氏快生产的事,幸好彭氏刚来时她就安排好了一切。
昨夜刚生产完,彭氏正在休息,侍女欲去叫醒彭氏被沈妙容拦下了,侍女将孩子抱了出来,看着襁褓中皱皱巴巴的小孩,沈妙容轻叹一声:“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或许是沈妙容说话的声音惊动了那孩子,本就有些褶皱的脸忽的动了动,下一瞬便哭了起来。
侍女恐两人不悦,忙开始哄孩子,孩子的哭死也让彭氏从睡梦中醒来,得知是沈妙容和陈昙蒨来了,要起身相迎,但一夜的辛劳让她耗空了力气。
沈妙容走到了彭氏的榻前,见其吃力起身,心中不忍,开口道:“算了,你好好的躺着吧。”
得了沈妙容的话,彭思度这才松了力气:“多谢沈夫人,夫人可是要送我走了?”
看着彭思度微白的脸,沈妙容淡淡道:“这几个月先好生养着吧,过几日我会给柳夫人去信,说你要回去的事。”
彭思度眼里噙着泪,咬着唇不语,沈妙容齐声欲走,这才道:“请夫人为孩子取一个名字。”
沈妙容微微侧首,应道:“好,我会想想的。”
离开彭氏的院子,两人缓步走在沈妙容和陈昙蒨说出来彭氏的请求:“她想我们为这个孩子取一个名字,子华觉得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陈昙蒨想了想,回道:“‘山无陵,江水为竭’,便叫叔陵吧。”
“《上邪》?”沈妙容略略惊讶,“为何忽引此句?”
陈昙蒨解释道:“妙容不是说彭氏还想回到昙顼身边么?‘山无陵,江水为竭’除非群山消逝,除非江水干涸,‘乃敢与君绝’。”
“不错。”沈妙容笑着点头,但其实她明白,彭氏要回去并非是钟情陈昙顼,经过这样的事,这段情缘在她心中已然褪色了。
沈妙容没有更改的意思,便转头吩咐萤烛去告知彭氏孩子的名字。
今日还算空闲,几日忙碌,两人准备稍稍放松一会。
来到书房闲谈,刚从彭氏那儿出来,沈妙容便提起了陈昙顼的事:“敬言还未有身孕,我预备二月后将彭氏送回,到时候敬言应该会要求过继这个孩子。”
“二月?”
“就是二月,叔父既然说要攻江陵那便得有人去做做样子,刚好可以让昙顼去,顺便我也将彭斯送去,如此一来,也算是绕开了建康的风波了。”
沈妙容一直有边缘化陈昙顼的意思,此次虽是论彭氏之去留,但其实是她想让陈昙蒨接受自己的提议,将陈昙蒨派遣去边境。
陈昙蒨垂眸沉思片刻,认可了沈妙容的提议:“那便如此吧。”
见陈昙蒨应允,沈妙容心情好了不少,只要人到了江陵附近,她有很多办法让他消失。
午后,沈妙容正在休息,烔儿一脸尴尬的来报说有人求见。
沈妙容看着烔儿古怪的脸色,问道:“谁在这个时候来访?”
烔儿面露难色:“小姐……那女子说她是顼公子的妻。”
此言一出,沈妙容也变了脸色,这叫什么事,一个彭氏刚生产完,怎么又来了一个祖宗,陈昙顼风流快活完留下的烂摊子怎么尽来找自己?自己到底是长嫂还是母亲?
但又无奈,来都来了,还是得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沈妙容掀开被子,下了床,问道:“子华可在府中?”
烔儿一边拿来衣服,一边回道:“大人在书房。”
“先别同子华说,叫那人在等着吧。”
一日日尽是不安生的事,穿好衣裙后,沈妙容缓步前往偏厢,刚进去便见一为女子安静的坐在室内。
见沈妙容来,女子连忙起身,向沈妙容行礼:“见过沈夫人。”
沈妙容点了点头,坐到了首位,萤烛奉上了热茶。
打量着眼前的人,瞧着和自己的年岁差不多,眉目还算清秀,衣着打扮十分的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