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陈昙蒨轻笑:“那若是我……”
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沈妙容打断了,捏了捏陈昙蒨的手肘:“子华说什么呢,今日是上元节。”
陈昙蒨笑意不减,做顺从状,回道:“是,夫人。”
乘马车抵达清和楼,这是顾氏的家业,地段极好,花车会环绕清和楼一圈,若是凭阑而坐,视野极佳,今日上元灯会花车游街,清和楼宾朋满座。
一行人径直去了二楼预留下来的雅间,室内的炭火烧的温暖,几位婀娜的娘子端着酒走到两人身边,为两人斟酒,裙裾轻摆见带起室内熏香的香甜气味,十分宜人。
沈妙容随口问道:“花车何时过清和楼?”
身边为其斟酒布菜的娘子笑着答道:“夫人今日来的时机好,花车不用一刻便会经过了,闻说今年的花车造的极大极美,夫人可凭阑观赏。”
沈妙容的目光落在身边的娘子身上,她知今日因府中事务些许耽搁,这娘子将耽搁说是好时机,听来真是顺耳的很,开口夸赞道:“清和楼种种好处,其中一个便是楼里的娘子机灵,说话讨人喜欢。”
“夫人谬赞了,”娘子微微颔首。
与陈昙蒨饮了两杯酒,便听远处喧闹,猜想应是花车来了,由娘子服侍着披上披风,打开了通往雅间室外的门,抱着暖手炉,凭阑而坐。
街市喧闹,人头攒动,目光落在远处缓缓驶来的花车上,花车的样式年年不一样,样式多是华丽的,今年的花车样式也不落俗套。
远远看去,花车是山峰的模样,松柏灵寿,朱实累累,舞妓歌女,轻歌曼舞,车上的假山装点着各式花灯,又有美人挎花篮而立,挥洒花瓣,雨雪霏霏的模样,似仙山一角。
乐师于身披羽衣,环绕着花车,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直至花车驶到近前,沈妙容一众人坐在二楼,花车驶到近前才发现,今年的花车格外的高,车上的舞女挥动的衣袖似是触手可及。
轻轻抬手,欲握住散落的花瓣,无果,但一片花瓣轻拂过沈妙容的脸颊,落在身后的地上。
“今年的花车倒是别致,人也好看,”沈妙容笑道。
一旁的娘子连忙附和道:“是啊,今年花车上的女子都是容貌姣好的清倌,还有就是各个府上的美人,自然是美不胜收,但在夫人面前只不过是一粒尘埃而已。”
“是吗?”沈妙容回首看去,微微挑眉。
见如此,那娘子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矢言,跪伏在地上,道:“奴失言了,不该将夫人与那些不入流的颜色做比较。”
“无妨,你也是无意的,快起来吧。”沈妙容倒是无心苛责她,原是想让她再多夸几句,哪里想她会错了意。
花车驶过了清和楼,渐渐远行,觉继续坐在楼内无聊,沈妙容看陈昙蒨,提议道:“子华,我们不如出去走走吧。”
陈昙蒨欣然应允,两人携手离开清和楼,走在街市上,身后跟着两三侍从。
街市拥挤,商贩云集,手执各色灯笼的人从身侧经过,若从高处眺望便可见流动的彩河,人行至其间似入穿越鱼龙神仙的居所,还有些许的工人挑着自家铺子的灯笼吆喝售卖。
忽的前头的人群似是有些骚动,沈妙容正欲探究,只见韩子高手提一盏张牙舞抓的螃蟹灯从人群中穿行而来,直至两人身前。
陈昙蒨接过韩子高手中的螃蟹灯,又将灯递到了沈妙容的手中。
螃蟹灯做工精巧,轻晃手中的提竿,牵引线带动螃蟹的八爪,轻轻晃动,金底描花的纹样装饰,两个蟹钳上还围上了黑兔毛,看起来活灵活现。
陈昙蒨见沈妙容很是喜欢,笑着开口道:“前日答应你出来玩,便吩咐工匠做了这个灯。”
沈妙容摆弄着手中威风凛凛的螃蟹灯,惊讶道:“常见的动物灯多是鱼、龙、兔子,少见螃蟹,更少这样爪子灵活,做工精巧的,子华真是有心了。”
说罢,沈妙容轻轻招了招手,似是有秘语相告,陈昙蒨自然的低头靠近,一个吻倏然落在陈昙蒨的颊边。
沈妙容唇角微扬,眨了眨眼,一手轻摇手中的螃蟹灯,一手挽住了陈昙蒨的胳膊:“走吧,我们去前面瞧瞧。”
“好。”
看着沈妙容的笑颜,那个吻似是从脸上吻到了心里,撩拨得陈昙蒨心绪荡漾。
逛了一会,沈妙容已经买了不少小玩意,虽然都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但还是迎合着节日的氛围买下来了。
江南水系复杂,武康城内有多条河流交错,行至河边,便见河道上有点点亮光,不是倒影的星子,而是各式河灯,河边有卖河灯的小贩,见几人打扮不俗,驻足河边,一对挎着一大篮河灯的母女迎了上来。
“漂亮姐姐,买一盏河灯吧,”小女孩从有她半人大的篮子中拿出了一盏河灯,递向沈妙容。
沈妙容垂眸看去,只见小女孩手上的河灯是一朵新鲜的水仙花,花芯中滴了油,又以灯芯草为花蕊,模样很是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