浏览过后,沈妙容略略松了一口气,钱氏回去后的确闹了一番,不过柳敬言许她优厚的待遇,闹了几日便也渐渐的消停了,彭氏回府后姿态恭敬,与钱氏相较还算令她省心,既已诞下子嗣,便没有再赶人的道理。
叫陈昙顼将两人纳为妾室,使钱氏、彭氏与其子有个名份,才堪堪算是叫这两桩事了结了。
柳敬言这封信看得人心累,结合近日之事,沈妙容不经感叹,女人难为,夫人难为,豪门士族的夫人更难为。
不知为何,每每和柳敬言通信,便常会有这样的感叹。
沈妙容提笔写了回信,叫柳敬言注意身体,莫要操劳过度,其余的,沈妙容也不欲多提,免得引柳敬言多思心忧,正值孕期,哪里经得住各宗琐事折腾。
只盼着天下安定,陈氏或许也能太平些时日。
陈氏的动作极快,召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人,部列将士,分赏金帛,水陆俱进,是夜发南徐诌讨王僧辩。
叔父陈霸先率领步兵进抵石头城前,派勇士从城北翻墙入城,王僧辩正在处理事务,外面报告有敌军杀来。
很快,士兵从府内杀出,王僧辩急忙逃走,和他的第三子王頠相遇,一起跑出阁门,身边还有几十名亲信,奋力苦战,加以掩护。
陈霸先的大军随即赶到,王僧辩寡不敌众,逃上城南的门楼,但陈霸先命人趁风放火,王僧辩走投无路,被陈霸先擒获。
当晚,陈霸先等人将王僧辩和王頠一同绞死。
王僧辩一死,萧渊明自觉逊位,百僚奉太子萧方智上表劝进。
消息传到吴兴时,萧方智已经开始准备即位的事宜了。
沈妙容放下了手中的信,看向陈昙蒨,笑道: “能得这样的成果,我们也出了不少力,家主一直很看重你,待太子继位,定会对众人加以封赏,你的位置也该向前走几步了。”
陈霸先成功扳倒王僧辩,陈昙蒨自然也是高兴的,淡笑回道:“指日可待了。”
两人对视一眼,别有深意。
沈妙容面上作出惋惜状:“可惜了,堂兄归期未知。”
从利益角度说,沈妙容自是不希望陈昌能回来的,且依如今的形势来看,要他回来也非常困难的。
陈昙蒨明白沈妙容的意思,道:“对西魏来说,叔父坐得越高,陈昌便越有用,叔父只有一子,往后必受钳制,若是西魏迟迟不放手,恐会生乱。”
两人都没有把残酷的真相和盘托出,也没有把自己的欲望诉诸于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此事不宜多聊,沈妙容岔开了话题:“好了,好了,如今算是消停些了,羽柔的婚事可以提上日程,我已命人邀请荀氏夫人来府上一叙,明日便可到了。”
陈昙蒨点了点头,轻拉沈妙容的手,认同道:“此事确实拖的有些久了,荀氏到访时,我和你一同见见他们吧,这些时日麻烦你了。”
“无妨,作为兄嫂,哪里能不上心呢?”
次日午后,荀氏姚夫人亲自应约前来,陈霸先除王僧辩的事荀氏自然早就知道了,原先荀氏还有些在意陈氏的出身不够,如今看来是完全不一样了。
荀氏在此事上出了不少力,也算是功臣,姚夫人满面春风,笑道:“终是安定下来一些了,两家的婚事也该上日程了,我来之前特命人挑了几个好日子,请大人与夫人挑选。”
说这,姚夫人示意身边的侍女上前呈上了几张写着日期的纸笺。
拿起纸笺,两人看了看,沈妙容轻笑一声,感叹荀氏倒是会算计,荀氏选的日子都不算太近,但也会让人等太久。
她曾推测过,叔父何时会请如今的陛下禅让退位,差不多就是荀氏选的几个日子附近,他们倒是想得好,等叔父称帝后,陈羽柔必然会获封,那时候便不一样了,听起来更好听些,荀氏也能更多的获益。
不等沈妙容说什么,陈昙蒨率先开了口:“两家定亲时日已久了,这个几个结亲的日子是否又些远了。”
姚夫人精明,可他们也不是傻子,这样的拖延,已然让陈昙蒨与沈妙容又些不满了。
见陈昙蒨这样说,姚夫人脸上的笑微顿,随即便又笑道:“两家既然已经定下了,结亲的日子近些远些也没什么,既然如此,我便再叫人重新挑挑日子便是了。”
沈妙容眼下闪过一丝嫌恶,又迅速被掩下,挑出最日子最近的一张纸笺,让烔儿递给了姚夫人,开口道:“不必了,就这个日子,看着不错。”
同闻此言,姚夫人眼前一亮,接过纸笺扫了一眼,便道:“好,那今日便算是将婚期定下了。”
几人客套了几句,姚夫人便由府中的侍女带着去休息了。
姚夫人离开后,陈昙蒨看向沈妙容道:“荀氏打了一个好算盘。”
沈妙容微微凝眉,接道:“是啊,不过晚些也好,王僧辩余党未清,这些时日也不一定得空,缓一些就缓一些吧,算是多些时候准备了。”
“妙容思虑周全,那便如此吧。”
沈妙容言之有理,陈昙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叫人去将婚期告知陈羽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