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危急,叔父应会立即返程吧,”沈妙容轻拧眉头,面露担忧。
见她这般神色,陈昙蒨安抚道:“即便北齐欲南下,也是分身乏术师出无名的,大概率只是借徐嗣徽任约之力打击我们,以泄废除萧渊明之愤。”
沈妙容微微抿唇,沉默几息后才看向陈昙蒨,回道:“但愿是如此吧。”
事情的走向如两人所猜测的,侯安都按兵不动几日,使城外围军放松警惕,又突率领城中守军突围,大破徐嗣徽与任约的五千兵马。
但北齐的动作倒是出乎了两人的意料,北齐战胜茹茹,未做这么休息便把目光放到了南方,得知徐熙徽与任约兵败,迅速派兵五千都江占领姑孰,又派遣安州刺史翟子崇、楚州刺史刘士荣、淮州刺史柳达摩合兵一万,运送马匹粮草前往石头城支援,建康的形势危在旦夕。
好在这几日陈霸先攻破义兴,说服韦载开城投降,韦载归于陈霸先麾下,此人是韦睿之孙,足智多谋,可为陈霸先出谋划策。
消息传至陈府,韦载的投诚倒是让沈妙容与陈昙蒨有些惊讶,同时也感庆幸。
“韦载出身韦氏,其祖父韦睿曾为车骑将军,有旷世之度,能在钟离之战大破北魏,北魏人称其‘韦虎’,听闻韦载有其祖父之遗风,本可惜其为王僧辩党羽,不能为我们所用,如今叔父得此谋将或许可破当下的困局。”
沈妙容点了点头,陈昙蒨此言不虚,韦睿之事迹她也知晓,韦载的确是个不错的将领,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轻叹一声,道:“但愿韦载可出妙计,助叔父破敌。”
两国交战,对吴兴的影响倒是不大,各家的宴会不曾停歇,美酒佳肴,歌舞不休。
陈府的事务不多,沈妙容很是清闲,常与几位相熟的小姐夫人小聚,自陈霸先除王僧辩后,各家夫人更是关注沈妙容,常邀沈妙容参与宴会,渐渐的沈妙容便觉得疲惫了。
从郊外的园子参加宴会回府,烔儿正为沈妙容更衣,沈妙容感叹道:“明明是宴会,我却觉得有些累了。”
烔儿笑道:“我见小姐这几日神色略有些疲惫,出门时叫下面的人煮了一些补气的汤药,等会便叫人呈上来。”
沈妙容欣慰道:“烔儿有心了。”
“小姐的身体,烔儿自然尽心,是万万不敢怠慢的。”
听闻此言,沈妙容想了想,开口道:“近些日子你随我各处赴宴,也是累了,明日便好好休息吧,叫萤烛随身伺候便可。”
烔儿欢喜道:“多谢小姐体恤。”
更衣后,侍女送来了温热的汤药,汤药虽好,但沈妙容喝起来索然无味,喝了几口,便让侍女收拾掉了。
沈妙容觉得身子疲惫,便对烔儿道:“我小憩片刻,子华回来了来唤我便可。”
“是小姐。”
躺在床榻上,烔儿为沈妙容放下了床幔,如今用的床幔还是锦缎的,床幔笼罩之下,沈妙容的世界稍暗了一些,外面有些轻微的响动,大概是侍女在往熏香炉里添加安神的香料吧。
近日真是累了,慢慢的沈妙容便睡去了。
沈妙容是自然醒来的,烔儿并没有叫醒她,坐起身,伸手撩开床帐,便见屏风后隐隐见一人身影。
“烔儿,子华回来了吗?来替我更衣吧。”
屏风后的身影不为所动,沈妙容微微皱眉,睡眼惺忪的下了床,绕过屏风,便见陈昙蒨,眉头瞬间舒展,笑道:“怎么回事,回来了也不叫人来叫醒我。”
“又无要是,何必打扰妙容的清梦呢?”
陈昙蒨微张双手,两人各上前来几步,将人轻拥入怀。
沈妙容长年佩戴香包,一靠近便能闻见身上柔和的香味,陈昙蒨贪恋的呼吸着迷人的香,轻声问道:“烔儿说你近日觉得有些乏力,这几日见你常出入各府的宴会也是劳累,不如好好休息些时日吧。”
沈妙容靠在陈昙蒨怀中,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是该好好休息了。”
怀中人实在可爱,陈昙蒨轻揉沈妙容的脸颊,询问道:“春日易觉困顿烦躁,要叫府医来瞧瞧吗?叫她们开些安息凝神的方子。”
沈妙容没有拒绝,回道:“那便叫他们来看看吧。”
叫侍女传唤来了府中的医女,医女一番望闻问切,面露喜色,向两人道:“恭喜夫人,恭喜大人,夫人已有身孕,近日乏力应是受此所致,我这就为夫人写安神坐胎的方子。”
两人得知后皆是一惊,转而所有情绪都变作欣喜。
赏赐了那位医女不少赏钱,得了丰厚的赏钱,医女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