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绕八绕的被巷子绕晕的唐黎没能抓到人,只得回到主街。身后的上官竹挥挥手追了过来。
他喘匀了气道:“整条街都有危险,咱们快走。”
“你慢点说。”
上官竹拿出一个字条道:“方才有人塞给我的,是夫子字迹。”
唐黎连忙接过字条,上面写的确实如上官竹所言。她很快反应过来危险是指那些火药,转身往巷子中跑去。
上官竹拦住她道:“不能去!咱们不知道火药什么时候引爆,太危险了。”
“街上这么多人,若是爆炸了后果不堪设想!”唐黎还是想救人。
“别急别急,我来想法子。”上官竹安抚道,抓着唐黎的手腕不敢松手,生怕她钻进巷子里四处找火药。
上官竹的法子还未想出来,身后不远处便传来爆炸声,本来街上安稳的众人瞬间如鸟兽四处惊散。
“别往巷子里去!”唐黎大声提醒道。
可是在起此彼伏的爆炸声下,四处逃窜的人没空搭理她在说什么。
元宵节的烟花还未燃放,京城各处的巷子已是爆炸声不断。
很快衙门就有响应,火司拉着水车到达的及时,没让火势蔓延,至于方才爆炸有没有伤到人那就不清楚了。
唐黎抱着个走丢的孩子正帮他寻找家人,突然街上飞驰过去一队铁骑。二三十个人全部是重甲加身,手持长矛。朝廷是绝对不允许此类装扮的兵士进城。
捕快打马去追,却被对方一枪挑下了马。
这下更加证实唐黎的猜想,这伙人恐是闯进京城来的。
她把孩子交给上官竹,抢过捕快的马直接追逐而去。
铁骑无论人和马均着重甲,速度自然快不起来,很快唐黎与他们不过相差一臂距离。
“停下!”唐黎喊道,她举起弓弩道:“大楚律第一十三条,各处守将非诏不得入京城,尔等是何地驻军?”
骑兵直接回马枪扎了过来,唐黎飞身而起,她脚夹长枪一个旋身便将对方的武器卸下,紧接着持枪打马上前与领头的对上阵来。
并列奔驰的马匹上,唐黎率先出击,长枪铺天盖地的招呼来,几招下来竟将对方的盔甲打落。
“女娃娃有些本事。”那人眼中带着丝钦佩。说完手中长枪一转直冲唐黎眼睛。
长兵器收放没那么灵活,唐黎半躺在马上反手软剑出鞘,不过刚缠上枪杆便将那枪裂做数半。
“凤鸣剑?”这人还算识货,认出对手的宝剑。
“下马!”衙门的捕快这时也追了上来,三四十匹马就这样在京城最热闹最繁华的街上追逐开来。
紧接着北衙、南衙纷纷现身。
唐黎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南北衙此刻现身就说明陛下在宫外,而且就在附近。
她抬眸看去面前的酒楼正是味坊。
那伙铁骑来到味坊前纷纷下马,行礼道:“白鹿军二十八校尉拜见陛下万岁。”
白鹿军?
归正之人所在的军队。
他们就这样大喇喇的闯进来,要造反吗?
“小妹!”华敬朝着唐黎招了招手,随即一路小跑过来,上来就道:“我就知道你不老实,哪里会安稳陪着婉婉去赏梅,定会偷跑出来玩了。”
“二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华敬耸了下肩表示你问我,我也不清楚。他接过随从递来的果子咬上一口,指着楼上道:“刚才楼上传来消息方正勇正在挟持陛下谈判。”
“啊?那你还在这吃?”唐黎摇摇头,有时候她是真佩服二哥的心性,真是天塌下来都不能阻挡着他吃喝玩乐。
“不然呢。”华敬又耸了下肩道:“有莫见山在,哪里有我说话的份。小黎儿要不要吃?”
唐黎摆手谢绝哥哥的好意,她与其他一干人等一样仰头观望楼上。
“诶诶诶,都退后。陛下说了,退后十步以上。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华敬咬着点心,含糊地喊话。即使这样也不忘自己的“职责”。
“你能不能有点正行!”训斥的声音虽迟但到。华敬拿点心的手明显一顿,随即便不在乎的继续吃起来。
来人一身红袍,上手就将盘子掀掉道:“吊儿郎当的,你就这般为人臣子的嘛?”
“大姐。”唐黎上前,拉了拉华敏的胳膊劝道。
二哥好歹是北衙统领,这么多下属看着呢,多少给点面子。
华敬不以为然道:“大姐姐也说了为人臣子,陛下让我在此等候。”他指了下酒楼道:“上去才是欺君。”
眼看大姐又要发脾气,唐黎连忙拉住将她带到一边。
她家这二位啊,就不能见面,否则非得掐个鸡飞狗跳的,偏偏都在朝为官想不见面都难。
“小黎儿,接着!”华敬抛了个点心过来,唐黎想都没想张嘴就接,咬着点心还不忘冲二哥摇头显摆,直接把她大姐气到没眼看。便带了一队人马就要上楼,却被南衙的人阻拦。
华敏本来心情就不好,抬手便将对方推到一边道:“狗东西,也敢拦我。”
华敬摇头晃脑的学着大姐方才嚣张的模样,唐黎被逗得忍俊不禁。
楼下的氛围十分轻松,似乎所有人都认为方正勇威胁不到陛下。
这种想法没错,瞧瞧味坊的周边便知道,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朝廷的兵马,而方正勇的亲信白鹿军二十八校尉也在楼下跪着请罪。
咱们陛下也许就想与人聊聊天。
大家都太好奇屋里都说些什么,就连华敬都笑脸讨乖想从大姐嘴里打听些消息。但是华敏没有搭理他,拉过小妹直接上了马车。
“姐,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唐黎关心道。
华敏不动声色的搂过唐黎,抬手捂住她的耳朵。唐黎完全不知为什么,她早已长大,不需要被呵护,她挣扎开姐姐的怀抱,打杀声瞬间充斥着耳朵。
一把掀开窗帘往后看去,那二十八名校尉近乎被屠杀。
他们其中甚至有人还处于跪姿,根本没有半点反抗。
眼中被血色布满,唐黎感觉味坊前流淌的血就快追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