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对她冲击太大,她催促着马夫快点。
她怕,她好怕这些血涌进马车中。
“姐。”唐黎缩在姐姐怀里,低声问道:“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这是陛下给方正勇的选择。自己死,还是兄弟死?”
“所以方正勇出卖他的兄弟?”
华敏微微摇头道:“不,方正勇决定在陛下面前自裁谢罪。但是京城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就传到白鹿军中,他的兄弟纷纷进城以表对陛下的忠心。”她吐了口气,慢悠悠地说道:“无诏不得入京,更何况着全甲。这二十六人从入城门时便已经是死人了。”
“方正勇呢?”
“与莫统领对战几十回合,连中数箭跳窗逃了。”讲完这些华敏没有太大的起伏,她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
“陛下这样做不怕归正人寒心吗?”
“日后再无归正人。怕什么寒心。”
唐黎垂下眸子,今日之事果真惹恼了陛下,陛下向来是杀伐决断的,既然决定将二十六校尉处死,便是狠了心放弃所有归正人,不会再对任何人进行招安。
那蔺望舒怎么办?
白虎山怎么办?
.......
很快味坊所发生的事情便不胫而走。躲藏在客栈的白虎山一行人也得到消息。
“二十六校尉全部被杀,悬首与菜市口,曝尸三日以儆效尤。方正勇没有下落。”
正在蔺晞下棋抬眸道:“这么说方正勇选择自己的命?”
“没有,他选择兄弟的命。”莫见山直接推开门,她指下身后因阻拦被打倒的人道:“你的人这么不经打?”
屋里的众人立马拔出武器,莫见山仿佛没看见般,一甩披风坐到蔺晞面前道:“博弈呢?”
“莫统领的伤可养好了?”
“还没有。”她活动下肩膀道:“蔺当家的扎的这两剑是真痛啊。”
“时宸,你带着兄弟们先下去,我和莫统领有话要说。”
“是。”时宸冷冽的眸子一直盯着莫见山,直到门被关上。
“这孩子的倔劲儿和谢英蛮像的。妹妹是养了个小谢英吗?”她提到谢英,无非就是想从蔺晞嘴里打听到谢英的现状。
“莫统领既然这般关心谢英,何必不亲自去探望。”
“我怕被打出来啊。”她苦笑着摇摇头。
蔺晞知道她此次前来不会只谈谢英,便开口询问起来。
“哦,我想说的是方正勇跑了,你这个仇报不上的呀。”
“仇我已经报了。”蔺晞抬手继续走完手中的棋。
“你算到陛下会给方正勇选择?”莫见山不信蔺晞能那么神。
蔺晞摇头笑了笑,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棋局。莫见山后知后觉明白蔺晞的用意。
“对你来说方正勇死与不死并不重要,对不对?”
如果蔺晞想要方正勇的命方才便会派人趁乱围击,而不是在这气定神闲的下棋。
“能死在陛下手里是他方正勇的造化,若是不能……报仇嘛,当然是亲自动手才痛快。”蔺晞捏着棋子对着棋谱冥想,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落子才好。
“就不怕方正勇东山再起报复你?”
“一个出卖兄弟的小人,江湖中还有谁会追随他?”
不管方正勇作何选择,他那一同招安的二十六个亲腹的脑袋都会搬家。
现在江湖中人看他,就如同看我一般,都是临阵脱逃,出卖弟兄的奸诈小人。
“所以你筹划的一切并非在京城,而是城外的白鹿军军营,那二十六名校尉是你撺掇来的?”莫见山摇了摇头,觉得面前之人甚是陌生,她道:“蔺晞啊蔺晞,现在的你真得很可怕。”
蔺晞只当对方是在夸赞,依旧面带微笑的研究棋谱。莫见山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止下来,桌面上的棋子因此被碰到满地都是。
蔺晞缓缓地抬眸,轻声道:“弄疼我了。”
“我只问你一句,方正勇到底有没有谋反?”莫见山死死盯着对方,她突然有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蔺晞很可能是利用自己对谢英的信任,又哄得谢英将造反的假消息通知到南衙。
什么深巷里的炸药,通通都是幌子!
那些火药爆炸范围根本就不大,顶多动静听着吓人。
她不仅算计了方正勇,还算计了南衙!
“当然。”蔺晞说得斩钉截铁,她拍拍莫见山的手道:“造反是莫统领亲口禀告与陛下的,必须得有,否则欺君啊。”
“你!”莫见山的手上使劲直接将蔺晞的腕子掰折,这还不解气,又将蔺晞的肩膀拽到脱臼。
最后她警告道:“若不是看在谢英的面子上,你刚才就死了。”
蔺晞此刻疼到咬紧牙关,还不忘讽刺两句:“谢英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啊?莫统领。”
“滚出京城,别让我再看到你!”莫见山推门便走。
时宸紧着进屋,看到的却是满地的棋子,以及趴在桌上面色惨白的蔺晞。
“当家的。”她连忙要去扶,蔺晞忍不住痛呼道:“小心小心,折了。”
蔺晞捧着蔺晞断掉的手腕心疼不已,拔剑就要去追莫见山,却被蔺晞拦住道:“我骗了人家,人家生气也是正常,莫要追了。通知兄弟们收拾东西。回山之前还有重要的事做。替那二十六名校尉收尸。”
“要从朝廷手里抢吗?”
“他们为了兄弟敢闯龙潭虎穴,皆是忠肝义胆之士,咱们助他们入土为安。”
蔺晞对于算计了这些人而感到愧疚。但她别无选择,立场不同必定要斗得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