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书院的时间到了，在离开京城前唐黎带着上官竹去拜访了谢英。
如今表姐赋闲在家，整个人虽说是悠闲自在，却没有什么精神。
“我们走了，保重。”唐黎笑盈盈的摆摆手。
上官竹在身后挥手道：“谢姐姐！保重。”他本来跟谢家没亲戚，但他跟唐黎有亲戚，七拐八拐的谢英也就成了他大表姐。
谢英笑了笑道：“等过了院试，我带你们去北境骑马！”
“好！”唐黎答应的爽快。
刚要上马迎面走来一人，这不是顾平安吗？
唐黎直接追上去，顾平安被她打怕了，连退数步道：“唐家大小姐，有话好好说。”
“听说是你斩下匪贼蔺晞的头颅？”
“奋勇讨逆将军斩首匪首天经地义。”她说得是一本正气。
“当时蔺晞都打算招安，只身前来谈判，你为何要在那个时候斩杀了她？”
无论顾平安斩杀的是否是蔺晞本人，她确实动了手。
这点让唐黎更看不起此人，蔺晞帮过她多少次，她竟然恩将仇报！
顾平安从对方的眸中看出怨恨，低着头犹豫片刻还是对唐黎说了实话。
“你家夫子没有死。”
唐黎眨眨眼，这怎么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顾平安知道内情？
“来我们营帐的那人不是蔺晞。我与她讨论起梅花针案，而蔺晞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杀了这位假蔺晞。”
“一开始我以为是白虎山的人易容后替当家的来谈判。还怕她被人识破身份，一路上给她兜底。毕竟派人冒充自己来议和，实在太不尊重朝廷。”
“然后呢？”
“然后这个假蔺晞在大帐中突然要刺杀监军，我不得以出了手。我斩杀匪首蔺晞的消息就这样传扬出去。稀里糊涂的就被人奉为英雄。但我可以确定是那人绝不是蔺晞！”
“当时你为何不进行澄清？”
“澄清对蔺晞不利。你想啊，那些将军意识到被蔺晞玩弄欺骗后，岂不是要发兵征讨白虎山，最后是个什么结果可不好说。这个谣言最好由蔺晞来破。”
身后的上官竹挥手催促道：“说什么呢？快点走啦！”
顾平安抱拳道：“预祝唐学子学业有成。”
唐黎欠身还礼。对于顾平安的话她是将信将疑。
方正勇用计让蔺晞死去以此来挑拨白虎山与朝廷的和谈。
但是蔺晞为何一个多月都未曾现身？
若是方正勇有本事囚禁控制住，直接将人杀了不是正好，何苦费这事？
实在想不通。
……
哥哥嫂嫂一路将唐黎送出京城。到了长亭处，唐黎拱手行礼道：“二哥，嫂嫂你们回去吧。”
“小妹。”华敬拉过唐黎到一边道：“你不用有压力。该考考，实在没考上的话咱也可以不嫁，大不了二哥带你去北境，到死也不回这无情无义的京城。”
“你咋又说混话。”
“要不，我派北衙的人暗杀掉那小子？”他一挑眉毛，神情无比认真。就连唐黎都当真了，他才大笑道：“哈哈哈，你看，这才是混话。”
唐黎抬手就擂了哥哥一拳道：“真没个正行，怨不得大姐老是训斥你。”
“说起老大，咳咳...”他靠近唐黎亲声道：“老大那传来的消息，据说今年要开制科，你若是院试过了就可以参加，这不是离女官更进一步。”
“真的！？”
“额.....老大说的，真假哥哥不保证。”
“大姐比你靠谱多了，她说是就一定是。”唐黎喜笑颜开。
真就如二哥所言，有了秀才身份，再随手找几个四品官来写封推荐便可参加制科，这样中间能省很多步。
“看你高兴的样子。回书院的路上注意安全，最近世道乱得很。昨儿菜市口就有人抢人头，二十六个人头一个不差的全抱走，跟有病似的。”
唐黎不听哥哥絮叨，转眼就上了马车，摆手道：“我走了！”
华敬上前又追了几步，不舍得垂下手臂。
“好了，小黎儿只是去读书就这般舍不得，日后要是嫁人了还得了。”
“还是夫人对我好。”华敬靠在妻子的肩头目送马车离开。
“陛下为何会突然开制科？”
“兴许是看天下学子读书太可怜了吧，给个恩典。”华敬从怀里摸出个橘子递给妻子。
她摆了摆手表示不吃，追问道：“那小黎儿能中吗？”
“谁知道呢，看命吧。”他随手将橘皮扔到一旁，牵过妻子的手走上马车。
马车一路向南，车把式是老手能将马车驾驶的稳稳当当，绝对不会对车内的少爷小姐造成任何颠簸。
“唐黎。”上官竹探头钻进唐黎的车子，正在看书的唐黎头都没抬道：“又怎么了？”
这几天上官竹就跟皮猴子似的，一点也不老实。惹得唐黎没半分清净。
“前面乾县里有鬼戏，咱们去瞅一眼热闹热闹。”
“有什么好看，呜呜渣渣的吵得慌。”
“你就陪我去吧！”
唐黎耐不住上官竹撒泼耍赖，吩咐车把式转到就在前方县城停留一天。
反正她这两天窝在马车上也觉得无聊极了。
唐家的马车才消失在路口，又走来一队车马。
“吁。”领头的喝停坐骑，指着先前方道：“再往前走山就多了起来，怕是不好走。当家的，咱们在此处歇脚吧，明早再赶路吧。”
“好。”蔺晞回头看了眼马车道：“这里环境不错，就把兄弟们葬在此处吧。侯保，你去看看附近又有没有寺庙，找些大和尚来诵经。”
这队人马相继进城，微风吹起车帘，精美的马车内竟摞满了脑袋大的盒子。
乾县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刚入城时冷冷清清，等到了晚上要起戏时人才热闹起来。
主街两旁摆满密集的火把，人们带着华丽又诡谲的面具装扮成鬼神，起舞祈福。
上官竹与唐黎也戴上鬼神面具，与众人一同起舞。
“哈哈哈，我就说会有意思吧！”上官竹需要大声说话，才能传到唐黎的耳朵里。
“这是游得什么神啊？我怎么没见过？”
“说是花神，梅花神！”
“啊？什么花？”左右的嘈杂让唐黎听不清对方的话。
上官竹又指着前方道：“我去买点吃的！”
虽然他的声音再次加大，但还是被嘈杂声掩盖过去。唐黎压根就没听见。
等唐黎再去找上官竹时早就没了人影。
“这个上官竹，这么大的人还乱跑。”她回客栈发现没人，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不见踪迹。
现在就连街上的人都变得稀少起来，唐黎忍不住担心，她安排手下分散去寻，自己也在寻人的队伍中。
“上官公子！”
“上官竹！”一心寻人的唐黎在巷子中转了一大圈还是未寻到人。
嘴里骂骂咧咧抱怨着上官竹，转弯便撞到一人，还未来及抬眸就听那人抱怨喊疼，那声音耳熟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