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箴也跟了出来,他不是来制止的,而是牵来匹马道:“蔺夫子城门刚开就走了,你用跑的追不上。”
“多谢。”唐黎翻身上马,只是这缰绳一直握在张箴手中,他抬眸道:“夫子定是怕离别伤感选择不告而别。即使你追上,也只是当面告别,徒留伤情,挽回不了什么的。想走的人总是会走的。”
这番话让唐黎清醒过来,她昨日都那般表示蔺晞依旧是无动于衷,可见是存心拒绝,才选择天不亮就离开的。
也是,那么个墨守成规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接受学子的爱意。
唐黎从马上下来,并未与张箴有过多的交流。
刚迈进驿馆就听上官竹大喊一声道:“唐黎!夫子走了!”
蔺晞走前还留下两个盒子,两份信。
上官竹看完自己的那份,上好奇的点了点唐黎面前的锦盒道:“不打开看看吗?”
唐黎瞥了眼他,又瞥眼他哥哥道:“你要是想看就看呗。”
“这合适嘛?”
嘴上说着不合适,手上动作确实不停。
唐黎不怕蔺晞写露骨的话,她就怕蔺晞不肯写。
她也不怕被人看到,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她唐黎,不仅爱上了自己的夫子,还是位女子!
蔺望舒别想从我身边摘干净。
“咦,是铜钱锦鲤诶。用铜钱串的,好精细啊。”上官竹小心翼翼的把铜钱锦鲤放到桌上后又看到它的下面还压着张纸。
“愿学子心想事成,鱼跃龙门,金榜题名!”
张箴也觉得这铜钱锦鲤做的精致,刚要伸手摸摸,却被唐黎一把抱走直接上楼。
张箴笑了笑道:“还是那么孩子气。”
上官竹起身道:“那什么,哥,要是没事我也回屋了。”
“站住。”张箴给弟弟倒杯茶道:“你的功课我还没考呢。”
“没必要吧,我马上就回书院了。”上官竹面露难色,接过茶盏只是捧着也没敢喝。
“不考功课也行,问你几件关于书院的事,如何?”张箴几下谈话就将弟弟绕进去。上官竹怕被兄长考功课,自然是知无不言。
“你们书院可有师兄师弟与唐姑娘较为亲近的?”
上官竹连忙摆手道:“哎哎哎,没有,绝对没有!”
“唐姑娘天生丽质,又聪慧过人。怎会没人爱慕?”
“那是兄长眼中的唐黎。”上官竹解释道:“唐黎功夫高得吓人,打遍书院无敌手的呀,有书院教头之称。那得是多大胆的人敢喜欢唐黎?”
“之前有位李师兄给唐黎表白,被她丢到池塘吃了一嘴泥的。
还有个武师兄,在长亭上挂满情诗,然后唐黎也把他挂在长亭上了,还是倒挂。”
“对对对,想起来了,许师弟也是,拉了一车的花来表白,结果导致唐黎被蜜蜂叮了不少包,现在还在唐黎必杀名单上。”
“那许师弟现在还好吗?”
“额....他回老家读书。唐黎追不到他,也就放过他了。”
“那依你的意思,只要我跟唐黎表达情谊后没被扔池塘,没被追杀,就代表她接受了我?”
“差不多吧。”上官竹又连忙补不上一句道:“我劝你不要冲动,你的身子骨可经不起唐黎的折腾。
唐黎在我们书院有个诨名叫横主儿,螃蟹都没她横的。
再说了你们是父母之命,反正也要成亲,干脆跳过表达情谊这个环节。”
张箴继续问道:“那唐黎可有喜欢之人?”
上官竹认真想想随后摇头,十分确定的道:“没有。
若是不用心科举的闲散人,她觉得人没出息。
醉心科举的专攻仕途之人吧,她又觉得人势力。
书院不就这两类人,她烦还来不及呢。”
“但是书院除了这两类人,还有学官、夫子。”他能感受到唐黎与蔺晞的气氛不同,但女子与女子……说不太好,便来套弟弟的话。
“那怎么可能,夫子对我们更多的是孺慕之情,再说了年轻的夫子就何夫子一人,他……”
他靠近兄长低声道:“传闻啊,何夫子和我们的蔺夫子……咳咳,两人中秋时分还一同相约画舫赏月呢。”
虽然画舫遭遇刺杀,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夫子为什么出现在画舫,还不是因为画舫上有何夫子。
“原来如此。”张箴放下心来,原是自己多想了。
夫子关心学子天经地义嘛。
他又问道:“蔺夫子是不在书院任教吗?”
“也许……是家中有事吧。”上官竹说的模棱两可,他隐瞒夫子毁坏盟书一事。
不仅是他隐瞒,花洲书院对外的口径都是如此。
那份送出去的同盟书必须是原本,既然是原本就不存在蔺晞毁坏盟书一事。
到此,张箴心中的疑虑彻底消失。并表示自己这行队伍会路过花州,正好一路同行。
上官竹自然是无所谓,可唐黎却不开心。
不是说她有多讨厌张箴,主要有这么个未婚夫在眼前晃导致她压力倍增。
若是科举失败的话,今年中秋节后她就要嫁做人妇,过与现在完全不同的日子。那关在后宅无聊到想死的日子。
所以唐黎是不喜欢身为未婚夫的张箴,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张箴却自信到可怕,他觉得唐黎之所以避着自己是因为守礼,所以他同样守礼。
除了一日三餐外加早晚问好,从不会出现在唐黎面前。
唐黎忍不住找到上官竹抱怨道:“你哥就这么闲吗?一路护送咱们去花州?”
“正好顺路嘛,我哥也是好心。”
“我一天也呆不下,你不走,我走。”她早已收拾好包裹,不过是来通知上官竹一声的。
反正他有哥哥护送,一路上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上官竹追上几步,他哪里追的过马匹,很快就折返回来。
面对哥哥那不太好的神情,他先是笑了笑,然后找借口道:“马车太晃荡,唐黎受不住。这里距花州没多远,她一口气能跑到的。”
“可前方需要走山路。”
“没事的,那山矮的很,路也很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