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恭明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真有潜藏的人坏了他的正事,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绕着天池仔仔细细转了几圈,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就连石头都搬起来看了,也没见景曜说的什么人。
他叉着腰回到景曜面前:“好啊,你耍我是吧?这分明就没人!”
景曜头摇得像拨楞鼓似的,伸手比画那人的身量。
他长叹一口气心里嘀咕:传音镜已碎通天阵已毁。就算抓到那人又有何用?现如今,还是先去天帝说的巫咸,兴许在那边能联系上天庭。
二人靠着天帝给的五千功德,抠抠搜搜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位于澄阳山下的小镇,巫咸。
巫咸地处西南,四面环山。群山郁郁葱葱,将小镇护在怀中。
一踏入巫咸境内,温恭明顿感春意融融,暖风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全然没有冬日的萧瑟。
这一路虽苦,倒也不算无聊。
景曜虽是哑巴,却总爱拉着他的手写字交谈,兴致来了还会比划些路上的趣事。
他心疼景曜衣着破烂,精打细算给他买了件不起眼的白色麻衣,穿在身上倒也干净清爽,看起来终于不像个落魄的亡国太子了。
也是这一路,他摸清了一件事——景曜失忆了。
景曜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五百年前苍梧国的太子。二人讨论时,景曜闻此扑哧一笑,眼神里满是不信,分明当他在开玩笑。
直到瞧见他一脸严肃,景曜才收了笑,认真地在他手心写下:“你是我第一眼见到的人,我相信你。”
他这才敛了严肃,拉着景曜继续赶路。
温恭明走在巫咸城内,见城中阡陌交通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街市上也是各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怎么看都不像是供不起香火的穷地方。
他走马观花看得新奇,两眼东张西望应接不暇正,看得兴起,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景曜显然也听见了,冲着他弯眼笑了笑。
温恭明这才反应过来,进城都两个时辰了,二人还滴水未进。他左右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街角一家酒楼,拽着景曜就往里走。
他点了满满一桌子鸡肉,才把菜单递给景曜。景曜也不客气,勾了两道清炒青菜。得亏有这两道菜,不然这顿饭又得是他的全鸡宴。
景曜指指菜单上写的清炒油菜,又指了指自己的嘴,随后比了个大拇指。
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他已了然景曜在说什么了。
景耀说:“多吃青菜对身体好。”
他撇撇嘴,心里腹诽:太子就是太子,何不食肉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哪里懂他这种在天庭扫五百年地,连吃根鸡腿都要抠抠索索的苦日子。
伙计上菜很快,温恭明当即对着几只烧鸡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景曜见状,又跟伙计多要了一双筷子。
他正吃得满嘴流油好不快活,碗里突然伸进一抹带着绿意的筷子。
景曜给他夹了几根油菜。
太子笑笑,将筷子放下,又拿起自己的筷子才开始小口吃饭。
温恭明看着碗里的绿叶子,嫌弃得直皱眉,但终究还是顾着礼貌,没把菜夹出去,只是拨到饭碗边,自顾自啃着鸡腿配米饭。
等到碗里的鸡肉见了底,只剩几根油菜和几粒米饭,他犹豫几秒,还是端起碗,把青菜混着米饭扒进了嘴里。
吃饱喝足把碗一推,温恭明扭头看景曜,只见他碗里的米饭还剩大半,两盘青菜倒是消下去不少,肉却没动几口。
见状,他直接掰下自己特意留的大鸡腿,“咚”地扔进太子碗里。
酒足饭饱后,温恭明想打听点本地的消息,便叫来在一旁算账的伙计说话。
他生的好看,说话也亲切,三言两句就哄得伙计敞开了心扉,二人随意交谈起来。
“小哥,我和我哥是最近才搬来镇上的,咱们镇子可真是景色宜人啊,住着真叫一个舒坦!”
“可不是嘛!有神君保佑,巫咸近十年来风调雨顺,日子好过多了。”
“哦?敢问小哥咱们镇供的是哪位神官,我和哥哥也请一尊回去供着。”
伙计脸上满是崇敬:“是普罗天神女金爻娘娘!自从神女来了,巫咸那场持续三年的旱灾才算结束。想起那会儿我才八岁,和弟弟妹妹在大雨里手舞足蹈,别提多快活了!那场雨过后,万物复苏,巫咸才算真正活过来了。”
他叼着根牙签剔牙,脑子里飞速转着:普罗天神女?他在天庭五百年,除了九天玄女,哪听过什么别的神女?难不成是帝君老儿的私生女?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狠狠咳嗽了几声。后背随即传来轻柔的拍打力道,扭头一看,景曜不知何时放下了筷子,正一脸担忧地给他顺气。
他摆摆手示意没事,又问伙计:“多谢小哥!我赶明儿就去请一尊。敢问这神女娘娘是保什么的?可有庙观?”
“害,自然是保风调雨顺!但说句实在话,娘娘那是无所不应,无所不灵!”
“应去哪求?”
“出了门往东走,看到紫色灯笼再转弯,就是神女庙了。不过你得多备点银子,不然可求不来娘娘的庇佑。”
伙计说完,邻桌传来呼喊声,他匆匆作揖便去忙活了。
见景曜已经吃好,温恭明潇洒起身前去结账。